她自己都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,“……真烦啊。”
声音很轻,还带着点藏不住的害羞。
昭又叹了一口气。
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。
那点气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她闭上眼睛。
没有再去想。
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稳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她轻浅的呼吸声。
……
顾煜这一趟回去,车刚停下,消息就已经传进去了。
整栋楼的气氛,都跟着松了一下。
像是刚打完一场仗。
有人把笔往桌上一丢,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,有人直接把刚才紧握的资料放下,手心全是汗。
刚才那阵紧张,不是装出来的。
是真的怕出事。
顾煜这个人,平时看着稳,可一旦情绪出问题,谁都压不住。
而且这次还是因为他爱人。
那就更危险。
现在人回来了,状态看着正常,甚至比刚出去的时候还好一点,这才算是真正缓过来。
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,“总算是过去了。”
旁边的人点头,语气却很实在,“不是过去,是暂时稳住。”
一句话,把气氛又拉回来了。
大家都清楚。
问题还在。
根源没解决。
只要昭那边再出点情况,顾煜这边还得跟着炸。
沉默了一会儿,有人开口,“那件事,加快推进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人都看过去。
没人反对。
反而有人立刻接话,“早就该提上日程了,再拖下去,我们这边迟早被他折腾没命。”
语气带着点半开玩笑。
只不过没人笑。
因为都知道,这话不是玩笑。
顾煜一旦情绪起伏,他们这边所有人都得跟着提心吊胆。
有人低声补了一句,“把人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,比什么都稳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算是定了。
很快就有人开始整理资料。
流程、岗位、安排,一项一项往前推。
再不把顾煜的爱人弄过来,他们这群人,迟早得被他折腾得寿命都少几年。
……
方家的宴会时间,很快就定下来了。
定在昭放寒假的时候。
这个时间,是方家反复商量之后才敲定的。
他们其实早就等不及了,恨不得立刻把人带出去,让所有人都知道昭是方家的女儿,可到底还是压住了。
这种事情,急不得。
既要体面,也要稳妥才行。
放在寒假,既不会影响她在学校的安排,又能有足够的时间准备,来的人也更齐。
昭知道之后,也没说什么。
她还在忙其他的事情,比如辩论赛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。
训练频率明显增加,资料要准备,论点要打磨,每一场内部对练都很紧。
她整个人都被这件事占住。
白天在学校,晚上回家还要继续看资料。
节奏一下子拉得很满。
而顾煜那边,比她还要忙。
一开始,她只是觉得他回来的时间变少了。
后来才发现,不只是晚。
是根本见不到人。
有时候她回到家,房间是空的。
第二天醒来,人也不在。
偶尔回来一趟,也只是换个衣服,或者坐一会儿,连话都说不了几句,又匆匆离开。
昭自从那次吵过之后,她对他的状态明显更上心了一点。
她开始注意他的时间。
注意他回来时的样子。
也注意他有没有受伤。
这一注意,才发现——
他是真的忙。
不是借口。
不是敷衍。
是整个人都被事情拖住。
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在压缩。
到后来,他直接离开了家。
一走,就是半个月。
连影子都看不到。
昭站在房间里,看着空下来的位置。
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,又慢慢浮上来。
昭也心疼顾煜,她现在才知道,原来工作也是有休息日的。
哪怕再忙,也会有轮休。
可她回想了一下顾煜,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休息过。
哪怕偶尔在家,也是电话不断,甚至人还没坐稳,单位的人就已经找过来了。
她之前没细想。
只当他工作性质特殊。
现在再看,这不就是把人当牛使吗?
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辛苦。
昭打算等他回来,自己要好好让他休息几天才行。
……
阴天。
空气闷得很。
仓库里光线昏暗,铁皮墙上斑驳的锈迹被阴影吞掉了一半,角落堆着杂乱的木箱和旧物,散着一股刺鼻的味道,混着潮湿和霉气,让人呼吸都不舒服。
昭醒过来的时候,整个人是懵的。
意识一点点回笼。
紧接着,是窒息感。
她动不了。
手被绑住,身体被固定着,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。
嘴巴被堵住。
眼睛也被蒙着。
黑暗压下来,让人一下子失去方向。
昭心口猛地一紧。
呼吸瞬间乱了。
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——
出事了。
她下意识想挣。
身体却被死死束住,绳子勒得发紧,越动越痛。
昭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呼吸一点点压住。
不让自己乱。
这时耳边传来声音。
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有人开始说话。
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贴近了一点,带着点粗粝和不耐。
“这娘们醒过来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