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门娃娃亲不管怎么看，都是陆家占了天大的便宜。
陆怀章脑子里甚至冒出了四个字。
何德何能。
陆老夫人低下头，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。
不能笑。
绝对不能当着顾煜和昭的面笑出声。
可陆老夫人越是忍，嘴角便越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扬。
自家大孙子竟然能跟顾家结亲！
虽然孩子还小，虽然娃娃亲不靠谱……
陆怀章也移开视线，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得稳重一点。
至少不能让人看出，他们现在到底有多高兴。
顾煜把孩子们喊了进来。
没过多久，方意跟方屿便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方意身边还跟着陆珩。
两个孩子不知道刚才去了哪里，进来的时候手还牵在一起。
方意走在前面，陆珩安静地跟着她，任由她拉着自己。
昭看见这一幕，只觉得眼睛都疼了。
这两个孩子才多大，怎么牵起手来这么自然？
她正想着要不要让方意先把手松开，旁边的顾煜笑了。
陆怀章顿时愣住。
顾煜平时是什么性格，他再清楚不过。
别说在外人面前笑，就算面对研究院里那些相处多年的同事，他脸上也很少出现什么情绪。
可现在看见方意牵着陆珩，他竟然笑了。
陆怀章看了看两个孩子，又看向顾煜，终于确定顾煜不是一时兴起，也不是随口提起这门娃娃亲。
他是真的满意自己孙子啊！
想到这里，陆怀章心里有些发酸。
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孙子可怜，从小便没有了亲生父亲，母亲后来又改嫁到很远的地方，平时根本不能回来看他。
孩子嘴上从来不说，性格也比同龄人懂事。
可越是这样，陆怀章越心疼。
如今陆珩若是真的能和顾家的女儿定下娃娃亲。
至少以后除了他和老伴，也会有其他人真心将这个孩子放在心上。
陆怀章终于开口说道：“方意这孩子，我早就听陆珩提起过。”
昭立刻看向他。
陆怀章看着站在面前的方意，眼里全是欣赏。
“她在少年班里一直都是最优秀的，年纪虽然小，做事却很有自己的主意。陆珩以前不喜欢跟别人说话，自从认识方意以后，回家时提起她的次数越来越多。”
“顾首长这个女儿聪明，性格也好，别说我家小珩喜欢，我们老两口也喜欢得不得了。”
陆老夫人连忙跟着点头。
“是啊，方意长得漂亮，又聪明伶俐，一看就是个好孩子。陆珩能认识她，是他的福气。”
听到这里，昭原本乱糟糟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。
别的事情可以先放一边，可陆家夸她女儿，她听着确实高兴。
她的女儿当然好了。
只不过，娃娃亲这件事到底有些仓促。
陆怀章和陆老夫人虽然高兴，也没有立刻把事情定下来。
顾煜没有为难他们，又坐着聊了一会儿，便带着昭离开了。
方意和方屿自然也一起回家。
刚进门，昭便让两个孩子自己去玩，随后抓住顾煜的手腕，一路把他拉上了楼。
房门刚关上，她便抬脚踹了顾煜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顾煜没有躲，任由她踹在自己腿上。
昭越想越生气，又扑过去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。
“女儿才多大？你竟然跑去给她定娃娃亲！我跟你说这件事，是让你阻止，不是让你直接带着全家上门提亲！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又在顾煜身上踹了两下。
顾煜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折腾，既不躲，也不拦，直到昭发泄得差不多了，他才伸手扶住她的腰，免得她站不稳。
“你当时不也跟沈砚清订了娃娃亲？”
昭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她还咬着顾煜肩头的衣服，听见这句话，整个人一下安静了下来。
顾煜见她终于不动了，垂眸看了她一会儿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在昭颈侧咬了一口。
刚才还又踹又咬的人顿时老实了。
昭没敢躲，只能缩着脖子任由他咬。
她能听得出来，顾煜刚才提起沈砚清时，语气已经有些不对了。
顾煜咬完也没有松开她，手臂仍旧圈在她腰间。
“这是方家的传统。”他抬起眼，慢慢说道：“女儿也姓方，当然应该依照方家的传统。”
昭连忙摇头，“不是，不是，那只是长辈说着玩的，根本不用当真。再说了，我现在不还是跟你结婚，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吗？”
顾煜轻哼了一声，显然没有被她这句话彻底哄好。
他的指尖按在昭腰间，又将人往怀里扣紧了一些。
“要不是你走失，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。”
昭原本还想着女儿的事情，没想到说着说着，事情竟然又落到了自己身上。
她被顾煜抱在怀里，一时有些难办。
既怕继续提起沈砚清惹他不高兴，又不愿意就这样答应女儿的娃娃亲。
昭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伸手抓住顾煜的衣服。
“可是女儿还那么小，怎么能给她跟别人订娃娃亲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眶都急红了。
“老公，真的不行。”
顾煜看着她泛红的眼睛，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。
他没再继续咬她，也没有故意拿沈砚清的事情欺负她，而是将人抱起来，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昭顺势坐在他腿上，手臂还搂着他的脖子。
顾煜替她擦了一下眼角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陆怀章年轻时上过战场，敌军轰炸后方时，他带着人冒死转移了整批武器资料和重要设备。后来前线缺少武器，也是他守在兵工厂里，带领科研人员日夜赶制。
他身上有两处枪伤，立过一次一等功、两次二等功。战争结束后，他又进入研究院，参与了国家最早的一批武器研发。”
昭安静地听着。
这些事情，她以前只知道一些，可没有顾煜了解得这么清楚。
顾煜的手掌贴在她后背，继续说道：“他的儿子也是为了国家牺牲的。”
昭轻轻抿了一下唇。
顾煜垂眸看着她。
“当然，这些都不算什么。”
无论陆怀章有多少战功，陆家有多少贡献，都不是他愿意把女儿交给陆珩的原因。
“我看中陆家的只有一点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