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没有被吓到。
顾煜那边,她更是不知道情况。
这边都乱成这样了,他那里会不会也是一样。
还有方家。
家里人有没有事。
这些念头一冒出来,就停不下来。
她忍不住去想,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只能坐在那里,一点点压住。
现在昭唯一庆幸的,是自己没有把孩子带过来。
也没有让奶奶一起跟着。
另一边,荒漠。
风很大,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。
顾煜站在原地,手里拿着通讯设备,电话一次一次拨出去,却始终无人接听。
他眉头慢慢皱起来,神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站在旁边的通讯员看见这一幕,整个人都绷紧了。
他就站在身边,根本不敢出声。
顾教授性格大家都知道,现在他这副样子,真的是让人心里发紧。
通讯员能感觉到空气里的那点压抑,他站在那里,后背绷得笔直,手心都有点出汗。
他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,不敢露出半点紧张。
可还是忍不住小心看了一眼顾煜。
顾教授站在那里,没动。
脸色冷得厉害。
眼神也沉。
像是在压着什么。
此时顾煜正在想着,昭昭不会不接他的电话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一样。
他站在那里,没动。
脑子里闪过前几天王阿姨打电话时说的话。
说她这次去乡下,还带了个男人。
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。
情绪压了一瞬。
很快被他压下去。
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
他更在意的,是她现在在哪。
是不是出事了。
……
昭坐在床边,看着方母的状态,眉头慢慢收紧。
她越看越觉得不对。
不是简单的虚,是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,连抬手都抬不稳。
昭觉得这多半也是伤到了骨头。
不查清楚,拖着只会更麻烦。
她又看向另一边。
王阿姨还没醒。
也一直没醒。
昭喉咙有点紧,她一直想给京市联系一下。
手机早就不见了。
那一场翻车,什么都没剩下,就连那个路引,也没找到。
县城这边更是乱成一片。
原本有电话的地方,不是停了,就是直接被压在废墟下面。
连线都断了。
昭提着装好的热水回到走廊,脚步刚拐过去,脸色一下就变了。
原本方母躺着的那张床上,竟然换了个人。
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,头上缠着纱布,半靠在床头,整皱着眉朝床边撒娇:“老公,我口渴。”
床边站着的男人一转头,正是刚才来闹过一次的那个。
昭呼吸一下绷住,手里的暖水壶差点没拿稳。
她猛地往旁边看,心口瞬间沉了下去。
王阿姨原来那张床上,也已经换了人。
躺着的是个年轻男人,腿上打着夹板,正闭着眼哼哼。
昭几步冲过去,声音都变了,“我家人呢!你们怎么在这!”
那男人看见是她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神色有点不自然,嘴上还硬着:“什么你家人,这床现在是我们的。”
昭当然不信。
她脸色冷得厉害,手里那只还带着热气的水壶被她握得很紧,手指骨节都有点泛白。
那对男女还在床边说话,明显是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。
昭没再开口,手腕一抬,直接朝男人砸了过去。
“砰——”
水壶重重砸在男人胸口,下一瞬,盖子被震开,滚烫的水一下全泼了出来。
“啊——!”
男人整个人猛地后退,热水从衣领灌进去,贴着皮肤往下流,烫得他当场叫出声,声音都变了调,手忙脚乱地去拍衣服。
床上的女人也没躲开,水溅了一身,她尖叫了一声,身子一缩,整个人从床上直接滚了下来,摔在地上,脸色惨白,抱着手臂直发抖。
走廊瞬间乱了。
有人惊呼,有人往旁边退。
昭站在那里,手里只剩下一只空壶,脸色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方晓从另一头冲过来,一看到这场面,就很解气。
“刚才怎么回事?”
昭没看那两个人,直接问方晓。
方晓喘着气,声音发紧,“你刚走没多久,来了个医生,说咱妈没事,偏要让我们腾床,说重伤的要用床位……
还把王阿姨被送去走廊另一边的床位。。”
方晓说到这里,手都在抖。
昭听完,眼神彻底沉了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那男人已经反应过来,脸色又怒又痛,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吼,“你疯了是不是!你这是故意伤人!”
旁边那个女人立刻跟着喊,“医闹!这是医闹!”
这一声一喊,立刻有人附和。
本来就乱的走廊,气氛一下被点着。
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过来,还有两个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跟着挤进来。
“怎么回事!”
那男人立刻指着昭,“她!她拿开水泼我!我们好好躺着,她上来就动手!”
地上的女人也跟着哭,“我都受伤了,她还打人——”
几句话一拼,场面瞬间被带偏。
工作人员脸色一沉,直接朝昭走过来,“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方晓一下子挡在前面,“不是她的错!是他们抢床——”
“那就一起抓了!”那人语气很硬。
昭呵斥:“我家人被人从床上抬走,病情不明,床位被占,你们不查这个,先来抓我?而且我是京大职工家属,有路引!”
那人手一顿。
他蹙眉问:“那路引呢?”
昭神色不自然:“……地震丢了。”
最后,这场混乱还是被定性成了一场医闹。
昭和那个男人一起被带走。
但两个人的结果完全不同。
男人本身在当地有点关系,刚被带到临时办公点,就有人过来打招呼,说是简单处理一下就行。
医生也帮着说了几句,说方母清醒,另一位目前没有设备,也没办法诊治才去走廊床铺。
所以这个男人只需要写一份情况说明,再做个简单检讨,就能被放了出去。
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。
昭气的牙痒痒。
她身上没有任何证件,手机也不在,唯一能证明身份的路引也不见了。
方晓在一旁急着解释,说:“我姐夫在京市工作!是教授级别!”
这些话本来是想替昭撑一把。
可现在说不清具体身份,也拿不出任何实证。
反而让情况更糟。
这也是因为在这种紧张的时刻,这样模糊的说法只会让人更加警惕。
现在矛盾直接升级。
从最开始的医闹。
到后面的身份不明。
最终,昭要被带去临时关押点……
她被带走的时候,请求问:“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,就一个。”
那人皱了下眉。
这种时候,谁都不愿意多事。
昭又是央求了,这位警察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头,“只能打一个,简短一点。”
昭点头,“好。”
电话被递过来。
她直接拨了京市的号码。
那边响了两声,很快接通。
是家里的阿姨。
“喂?”
昭没有多废话,“我是昭,家里没事吧?”
那边一愣,立刻反应过来,“夫人?家里没事!夫人你在哪啊?顾教授找不到你着急死了,我们也着急死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