钿昭重新回到教室上课的时候,还有车子专门接送。
车在校门口停下,她下车的时候,只觉得这种待遇落在自己身上,有点过于隆重了。
受宠若惊。
这个刚学的词,让她第一次体会得这么清楚。
她很快收敛心思,把注意力全放回学习上。
听课,记笔记,翻书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真的开了窍,那些内容进到脑子里,居然一遍就能记住个七七八八。
昭自己都忍不住暗暗高兴了一下。
可这份轻松,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她很快察觉到,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太对。
同学们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亲和,说话也自然,没有刻意疏远。
老师对她的态度,甚至比以前还要热情。
点名、提问、讲解,都明显多照顾了她几分。
可就是这种状态,让她隐约觉得,有哪里怪怪的。
昭很快就确定了。
不是错觉。
是真的在捧着她。
老师提问时,语气明显放软,哪怕她只说到一半,也会顺着往下接,不让她有半点尴尬。
同学们递东西、让位置,说话前都会下意识看她脸色。
就连课间聊天,话题都绕着她转。
这种感觉,不是被喜欢,更像是被刻意照顾。
昭心里那点沾沾自喜很快淡了。
下课铃一响,昭合上书站起来。
刚走出教室,她就看到走廊尽头,顾煜正站在那里。
灯光从侧面落下来,他的身影干净又熟悉,像是把周围的嘈杂一下子隔开了。
明明也就一天半没见。
以前他忙起来,也会一整天不在家。
可这一次让昭的感觉不一样。
也许是刚搬了新家,也许是他说过要过几天才能回来。
总之,在真的看到他的那一刻,昭情绪一下子就压不住了。
她心口一热,几乎没怎么想,脚步就快了起来,小跑过去,站定时还有点喘。
然后昭的双手已经攥住了顾煜的袖子。
抓得很紧。
顾煜俊美的面容本就温柔,此刻更是被一层明显的笑意铺满。
在她抓住他袖子的那一瞬间,那点温柔像是被点燃了,越发浓郁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她攥着不放的地方,目光在她指尖停了停,随后顺势抬手,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。
握得很紧。
他低声开口,嗓音低沉磁性,听起来特别悦耳:“想我了?”
这句话落得太近,又太直白。
两人现在还在走廊里。
昭耳根一下子热了起来,下意识想抽手,但被他握的很紧。
她抬眼看了他一瞬,又很快移开视线。
脸颊发烫。
虽然什么都没说,但是意思很明显了。
顾煜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他俯下身,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只落在她耳边。
“我好想你。”
温热的气息缠上来,贴得太近。
昭唇瓣动了动,只觉得心口发紧。
然后她直接伸手,拉住他的手腕,转身就走。
顾煜没有半点抗拒,任由她牵着自己离开。
两人很快出了校门。
外面的风迎面吹来,带着明显的寒意。
昭被风一吹,人也精神了一点,松开人。
顾煜本来想再牵她的手,可看见她略显紧张的样子,又想到最近国内的风气严了些,就给忍住了。
他低声说道:“我想你了,所以出来见你一面,明早还要回去。”
昭这时已经看出他神色里的疲惫,眉眼间压着倦意。
她心里一软,立刻说道:“那我们快回家吧。”
顾煜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:“先不回,我们去吃点东西,我好饿。”
昭听完,立马点头。
她原本还在想,这么晚了,要去哪里吃东西。
顾煜直接带着她,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吃街。
正是上次白玲玲带她来过的地方。
夜色已经深了,这里依旧热闹,摊位一字排开,油烟味混着香气飘在空气里。
昭看着眼前的场景,脚步不自觉慢了一下。
顾煜侧过身,微微俯下头,凑到她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昭昭,你来这里,可以说说哪些东西好吃吗?”
昭被他这么一靠近,耳廓微微发热,下意识抬手指向不远处。
两人买了些吃的,刚走出摊位,昭跟着察觉到不对。
有不少视线往这边看过来。
不,更准确地说,是落在顾煜身上。
她顺着那些目光看了一眼,发现大多是些年轻人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明显是学校里的人,眼神里带着打量和压不住的好奇。
昭心里忽然有点不自在。
她下意识往顾煜身边靠近了些,脚步也放慢了半拍。
也是这时候,她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顾煜现在,对她好像没以前那么亲近了。
以前不管在什么地方,他都会牵着她的手,旁人的目光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。
可这一次,在她主动松开之后,他就再没有伸手过来。
像是刻意保持着距离。
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,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,慢慢浮了上来。
她的这些反应,全都落进了顾煜眼里。
她靠得更近,不说话,视线偶尔飘开,又很快收回来,明显心思有点重。
顾煜微微皱了下眉。
他也没离开多久,她怎么会重新出现不安?
这种不安,让他很想把人拉到自己面前,低声哄几句,甚至伸手把她圈住。
可偏偏最近国内严打,周围的目光又多,他只能硬生生把那些念头压下去。
他加快了动作,把手里的东西很快吃完,低声说道: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昭几乎是立刻点头,连声应下。
她现在,是真的巴不得马上离开这里。
……
昭在浴室里泡澡。
水是家里烧的,热气慢慢腾起,隔着门往外漫。
顾煜坐在外面,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,视线很沉,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样。
水声断断续续传出来,他不用细想,就能分辨出她是在起身,还是在拨水,还是在拧毛巾。
这些细碎的动静,让人很难真正静下来。
他想到自己已经把里面昭昭的毛巾拿出来,里面只剩下他自己的那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