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如回来了。
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米白风衣,领口微微敞着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整个人透着一股隔夜酒气。
她换了鞋,又朝客厅扫一眼,见胡啸义坐在沙发上,连句招呼都没打,径直就往卧室走。
胡啸义皱了皱眉,压着火说了一句:“苏婉如,你昨晚又去哪儿了?这一身的酒气,像什么样子。你在报社上班,好歹是个记者,能不能注意点影响?”
苏婉如脚步一顿,回过头来,冷笑一声:“我注意影响?胡啸义,你一个大男人,自已混成什么样了,心里没数吗?我在外面喝点酒怎么了?我不喝酒,不出去跑,家里这些开销从哪儿来?靠你那点死工资?你也不看看,你那些同事都换大房子了,你呢?还住在这破地方,墙皮都快掉我脸上了!”
胡啸义被她这一通抢白,气得脸都白了:“你这叫什么话!我们现在是紧巴点,可也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!你那些应酬,我劝你少去。你一个女同志,跟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喝酒,能是什么好事?”
“呵呵,胡啸义,你现在想起来我是女同志了?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,你可是市局最年轻的支队长,前途无量。我以为跟了你怎么也能过几天好日子。结果呢?你被发配到司法局,坐了五年的冷板凳,连个像样的级别都没混上去。你现在来管我?你拿什么管我?”苏婉如越说越激动,声音都尖利了起来,眼眶也红红的。
胡啸义心里一阵刺痛,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般。
他当然记得,当年他在市局风风光光的时候,苏婉如对他有多温柔体贴。
晚上他加班回家,苏婉如还会主动给他打好洗脚水,蹲在他面前给他搓脚。
那时候,她眼里的崇拜和依恋,是装不出来的。
可现在,一切都变了。
他仕途黯淡了,连妻子都懒得正眼瞧他了。
他攥了攥拳头,终究什么都没再说。
叮叮叮!
就在这时,苏婉如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上的怒气散了几分,转身就往阳台走。
“喂,王书记啊。嗯,在家的。好,我洗个澡就出来。您让人在楼下等我就行。”此刻,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软又轻,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挂了电话,苏婉如就钻进了卫生间。
胡啸义坐在沙发上,听着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,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。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苏婉如出来了。
她已经换了身黑裙子,紧绷绷地裹着身子,下面穿着黑色丝袜,踩着双细高跟。连看都没看胡啸义一眼,拎起包就往外走。
胡啸义看着妻子那前凸后翘、圆滚饱满的曲线,又想着那姓王的一通电话就能把她叫走,火气终于压不住了。
砰!
他抄起茶几上的水杯,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玻璃碴子溅了一地,水也淌得到处都是。
他瘫坐在沙发上,大口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一头被困在旧笼子里的野兽。
叮叮叮!
可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也跟着响了。
胡啸义本来不想接,但当他低头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时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秦华。
竟然是组织部长,秦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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