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凌星会成为新的皇蝶。

“你不是废了吗……”

他问。

哪怕顾凌星现在就杀了他，他也会问出这句话。

因为他真的很恨。

恨自已。

更恨顾凌星。

“怎么～我这样让你不开心了～我的凯兰哥哥～”

顾凌星绕着凯兰飞了一圈又一圈，它甚至用皇蝶精神力暂时将凯兰包了起来，以免它直接暴毙在这深空里。

它觉得它对凯兰真是太好了。

它从未对谁这么好过。

所以当凯兰不回答它，甚至连一个冷眼都不愿意给它时，它觉得它不介意对凯兰更好一点。

它要凯兰看着它～

一直一直看着它～

也只能看着它～

“凯兰哥哥～看着我～对～看着我～”

无边虹彩在竖瞳中流转，它以精神力强迫凯兰直视它，并在凯兰强行召唤出精神体苏丹，试图反抗它的时候——下令几只皇虫强行击碎了凯兰的精神体。

眼见着一滴滴鲜血自凯兰七窍中涌出，顾凌星却在笑，笑得很开心。

它说：

“你不是死也要救你的父亲、哥哥，还有那些愚蠢的人类吗～那我就把你也变成虫子好了～”

凯兰的瞳孔骤然放大、充血，他的心在嘶吼，他甚至想要用牙齿去撕咬顾凌星，即便他已被顾凌星的精神力扼住咽喉……

然而顾凌星对他的诅咒却还在继续，它甚至为自已拟态出了人形，用精神力幻化出了双手……

正强势至极地捧起?alpha的脸颊，直面着他那双充斥着憎恨的眼睛。

而昔日作为纽带，牢牢绑定在两人身上的ao标记，也在这一刻被顾凌星催动、侵蚀、异化……

这大概……

就是他从未想过杀掉凯兰，一直，一直，一直想将凯兰留在身边的原因……

因为身为皇蝶的它很清楚，在它化蝶之后，在它的实力远高于凯兰的时候……

它是可以反过来掌控标记，并通过标记同化凯兰的。

不仅是种族、外形，还有思想……

它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……

很久了……

“凯兰哥哥～你将会以皇夫的身份出现在战场上～替我杀掉你的父亲、哥哥，还有那些你曾认识，又或是拥护你的人～”

凯兰目眦欲裂，顾凌星巧笑嫣然。

“凯兰哥哥～你要知道～从你选择我的那一刻起～你这辈子就只能跟我绑在一起～”

顾凌星张开怀抱，就那么不容拒绝地将凯兰拥入怀中，吐息如兰道：

“一起烂在泥里～”

几乎是在顾凌星话音落下的瞬间……

凯兰那被顾凌星拥住，被皇蝶精神力紧紧包裹的身体，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、扭曲起来。

撕裂般的剧痛从身体深处袭来，金色脉纹如烙铁般从皮下浮现，沿脊椎烧灼蔓延。

前翅缓缓抽出……

墨蓝至电蓝的金属光泽每展开一寸，凯兰便会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，汗水混着光屑从金发间淌落，蓝眼睛亦因剧痛而瞳孔骤缩……

“不要啊……”

后翅随之显露，三枚金色圆斑依次亮起，其中央的深蓝色凹陷宛如瞳孔，凝视万物。

“杀了你，顾凌星，我要杀了你……”

凯兰指甲骤然嵌进顾凌星的身体，喉间已控制不住地溢出嘶哑的惨叫。

然而……

正在经受巨变的不止有他的身体，还有他那正一点一点变得模糊、混沌，试图接受自已已然成为虫族，成为皇夫的思想。

“凯兰哥哥～从今天开始～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～”

耳边是顾凌星含笑的呢喃，那是恶魔的低语，是来自基因、血脉、种族的蛊惑与压制。

无法反抗。

无路可逃。

某一瞬间……

连已然崩溃的凯兰自已都在想……

是否忘却过去，接受新生，本就是人的本能。

“乖～不记得了～就不会痛苦了～”

“是吗？”

凯兰目光空洞地凝视着顾凌星。

而胜券在握的顾凌星究竟回答了他什么，他已经听不见了。

只因为他早就有了属于自已的答案。

只因为他自始至终都记得……

凯兰·洛克菲勒。

是个人。

也是在这一刻……

逐渐陷入混沌的他猛然清醒，仅存的意识疯了般涌入他破碎的精神海，在那迷障重重的废墟之中，寻到了一抹莹莹之光。

是青玉莲子。

亦是季昭的身外化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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