璇玑仙尊就站在门口，她赤着双足，素白的寝衣凌乱不堪，衣襟松散地挂在肩头，露出大片莹白如雪的肌肤。

“何人？”

林妙婵连忙低下头，不敢去看师尊的模样。

“九帝祖界之人。”

璇玑仙尊的眉头微微皱起，凤眸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
九帝祖界是下界，下界的炼丹师能炼制的不过是凡丹，与仙丹之间隔着天堑鸿沟，根本不能相提并论。

她压下体内翻涌的欲望，声音中多了一丝失望。

“一个下界的凡人，怎么可能炼制仙丹，你说的怕是普通的凡丹吧。”

林妙婵抬起头，目光坦然地迎上璇玑仙尊那双审视的凤眸。

“弟子虽然刚刚飞升仙界不久，但也分得清凡丹和仙丹的区别，此人确实能够炼制九品仙丹，弟子可以性命作保。”

璇玑仙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正的凝重，她看得出来林妙婵没有撒谎。

她沉默了片刻，再次开口，那份怀疑已经消退了大半。

“若真是如此，我倒要见见此人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多了一丝自嘲。

“即便是本门大长老，也不过是七品丹师，一个下界修士却能炼制九品仙丹，若能得他相助，或许真能彻底解决本宫体内的功法反噬。”

然而林妙婵没有立即起身带路。她反而双膝一弯，直直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白玉地面上。膝盖撞击石砖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
璇玑仙尊微微一怔，凤眸中闪过一丝不解：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林妙婵沉默了好几个呼吸，像是在反复权衡每一个字的重量。她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指节泛白，指甲嵌入掌心，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。然后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那个赌上性命的请求一字一句地送出了口：“请师尊恕弟子忤逆。师尊若想见他，需先立下大道誓——绝不可事后对此人出手。”

璇玑仙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刚收的亲传弟子，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，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明悟：“如果他真的能够炼制九品仙丹，本宫定将其奉为上宾，感激他还来不及，怎么可能会对他出手？”

林妙婵闭上眼睛，将那个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的秘密，那个可能会将楚枫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真相，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：“因为他手中有至宝——足以让整个仙界天翻地覆的至宝。”

此一出，璇玑仙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她终于明白了——为何一个下界凡人能够炼制九品仙丹，为何林妙婵要让她立下大道誓。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。在仙界，一件先天至宝足以引发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腥风血雨，足以让仙帝级别的存在都放下身段亲自出手抢夺。而楚枫身怀至宝却还在下界，一旦这个消息在仙界传开，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。林妙婵这是在用命给楚枫铺一条活路——她暴露了楚枫的能力来救师尊的命，却要求师尊以大道誓保证不会反过来害楚枫。

璇玑仙尊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妙婵，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柔和。她的声音放轻了几分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：“此人和你，关系匪浅吧。”

林妙婵的身体微微一颤。她低着头，睫毛剧烈抖动，那张清丽的面容上翻涌起一层连月光都遮掩不住的红晕。她的声音低了几分，却多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温柔：“他……他是弟子生命之中很重要的人。若不是他，弟子也不会这么快飞升仙界。”她没有多说，但也不需要多说——那个名字在她舌尖上滚过的语气，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柔软，她为了替他求一个安全甘愿以命犯险的姿态，已经将一切都说尽了。

璇玑仙尊忽然出手。她那只白皙修长的玉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，一道无形的仙元屏障便从天而降，将林妙婵整个人牢牢禁锢在原地。金仙境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万古神山般镇压而下，将林妙婵压得双膝狠狠撞在地砖上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。

林妙婵大惊失色，那张清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：“师尊——！”

璇玑仙尊缓步走近，赤足踏在白玉地面上无声无息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镇压在地的林妙婵，声音恢复了那种冷若冰霜的威严：“为师若是对你进行搜魂，你的所有记忆、所有秘密、包括那个楚枫的所有底细，都会在本宫面前一览无余。搜魂之后，本宫照样可以找到他，照样可以拿到他手中的至宝。你觉得，本宫何须立什么大道誓？”

林妙婵闻，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骤然翻涌起一股决绝到近乎疯狂的死志。她的体内灵力开始疯狂鼓荡，丹田中的仙元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轰然炸开，经脉中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走逆行。她竟然想要自爆——在一位金仙境巅峰的仙尊面前，以自爆来守住楚枫的秘密。

“若是师尊不立下大道誓，弟子就算是死——也绝不会出卖他！”她的声音沙哑而决绝，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触目惊心的金色仙血，那是经脉开始寸寸断裂的征兆。

璇玑仙尊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。她活了数万年，见过无数人，见过无数所谓的情深义重，可像林妙婵这样连死都不怕、连轮回都不要、宁可以自爆来保护另一个人的，她见得不多。她抬手，那只玉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。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仙元之力便从她掌心涌出，将林妙婵体内暴走的灵力尽数安抚下来，将那些已经出现裂纹的经脉小心翼翼地重新稳固。

“想自爆？你还太嫩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