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裴一拳砸上去的瞬间,眼前的一切尽数碎裂成幻影。
那虚假的阳光,连同满室温馨,统统烟消云散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裴猛地睁开眼,已是满头冷汗。
眼前是冰冷昏暗的房间,窗帘缝隙漏进来几缕阴天的光线,灰蒙蒙的,毫无温度。
他缓了很久,那颗疯狂擂动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只是一场梦。
还好,只是一场梦。
裴翻身下床,脱下被冷汗浸透的睡衣,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。
水珠顺着脊背滚落,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,整张脸失魂落魄。
梦里那场景太真实了,真实到他现在还心有余悸。
他莫名就想起了昨晚威廉那句话――
“你会很惨的。”
裴攥紧掌心,指节泛白。
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。
“陈见,去办两件事。”
镜子里的人抬起眼,漆黑的眸子阴沉而偏执。
“第一件,联系国际研究医院,想办法给太太做个孕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陈见惊觉自己失态,连忙应声:“好的,裴总,第二件呢?”
“给姜小姐订一张回国的机票。”
“回中国吗?”陈见不太确定地问。
“嗯。”
裴应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房间角落里摆着一尊神像,是威廉那些年捣鼓回来的东西,他从前向来嗤之以鼻。
可此刻,他却头一次敛了眉目,端端正正地站到神像前。
如果世上真的有神。
如果命运真的有迹可循。
请一定,要保佑他和肖谣。
手机铃声就在这时猝然响起。
裴挂断。
那边又打。
他接通,听清对面说了什么之后,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。
……
肖谣赶到医院时,抢救室外面已经围满了警察。
人是在警局看押所里出的事,上面领导高度重视,整条走廊气氛压得极低。
姜姗姗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,含糊不清,却撕心裂肺。
她双眼肿得像核桃,脸颊上还贴着纱布,眼泪将纱布浸透了大半,痛苦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忽然,她看见了肖谣,整个人像疯了似的扑过去:
“肖谣!都怪你!都怪你!你害死了一条人命!”
警察急忙拦住她,齐聿止也一步挡在肖谣身前,将她牢牢护在身后。
等姜姗姗被控制住,一名警察朝肖谣和齐聿止示意:
“肖小姐,齐先生,这边说话。”
到了没人的角落,肖谣忍不住追问: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警察压低声音:
“人是今早出的事,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口吐白沫,意识不清了……初步排查,是服毒。”
“服毒?”
肖谣震惊地睁大眼,“这怎么可能?”
余松和魏达两个人,昨天还在对着她叫嚣,扬裴一定会救他们出来,等出来后绝对要找她报仇。
才过了一夜就突然服毒了?
这怎么听都不合理。
况且,看押所里哪来的毒药?
齐聿止也蹙起眉:“方便说清楚细节吗?”
警察道:“是特制的强性毒药,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,微量就可以致死。昨天每一个跟他们接触过的人,都有犯罪嫌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