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博涛看着窗外,看着有些萧索的怡心池,看着池边失去了精神的垂柳,定了定神,拨通了关述之办公室的电话。
电话足足响了七声,才被接了起来,这让齐博涛的心跳略微有些加快。
“省长,我是齐博涛。”他斟酌着开口,“随着形势的发展变化,对大数据局挂牌仪式的后续宣传,我这里有些想法需要向您汇报。
您,什么时候方便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,大概五秒钟,才传来关述之厚重沉稳的声音:“知道了。我在办公室,你现在过来吧。”
齐博涛放下电话,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。
他再次看向窗外的怡心池,波心荡漾。那鱼鳞般的反光,仿佛一根根光之利箭,射向每一双直视它的眼睛。
这大概就是风水学里的所谓“光煞”吧!
他走到窗前站了片刻,想要放下百叶窗帘,但最终还是停手作罢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心知这一趟非去不可,去了未必是坏事;不去,才是真正的失策。
从省委宣传部到省政府大院,路程并不远,汽车在节日的稀疏车流中穿行,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。
齐博涛刚走出电梯口,姜子敬也从秘书间里出来,快步迎了上去:“齐部长,省长在办公室等您。”
姜子敬神情严肃,齐博涛也无意和他寒暄,点了点头,径直跟上。
进了办公室,关述之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,见他进来,放下手里的纸张,起身,抬手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:“博涛同志来了,坐吧。”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语气平淡却自然,仿佛这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工作交流。
齐博涛坐下,姜子敬就端着泡好的茶递上来,然后轻步退出,关上门。
这一切看上去,都像是一场默剧。
齐博涛知道,在这种场合,主动开口比被动等待要好。
“省长,今天来的目的,主要是向您汇报一下大数据局挂牌仪式的后续宣传工作。
这件事,宣传部做得不到位,我作为部长,有责任。”
关述之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看了齐博涛一眼,没有接话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“省长办公室问的三个问题,汪嘉同志回来之后向我汇报了。”齐博涛再次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些飘忽,“我认真想了想,确实存在主管问题。
实事求是地说,宣传口在这一次挂牌仪式的报道上,确实存在畏难情绪。
工信部周部长亲自来衡北,这是部委对地方工作的支持,我们应该大力宣传才对,但结果却冷了场。
这个情况,我要向省长作检讨。”
关述之放下茶杯,终于正眼看向他。
“博涛同志,你跟我说检讨,这话重了。你也是按照省委的精神办事。
刘东海同志在挂牌仪式上强调了宣传口径,你执行他的指示,这没有什么错。
省政府找汪嘉同志和郑新民同志了解情况,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,而是要弄清楚,下一步的宣传工作怎么开展。”
齐博涛觉得屁股底下的沙发像个火炉子,真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