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李怀节不用猜都知道,现在的许乐平,一定在和刘连海通电话,说的就是李怀节今晚的事。
果不其然,李怀节的手机响了,正是刘连海办公室的电话。
这还是李怀节认识刘连海以来,他第一次主动打来的电话。
李怀节示意老张买单,他自已快速坐进车里,这才接通了电话。
“小舅,耽误您休息了。”李怀节调整了一下坐姿,“今晚的事,您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了解的?”
“保存好录音证据,近期你自已跑一趟京城,替我拜谢一下宣传部的孙部长。
衡北大数据局挂牌仪式的采访新闻,最近几天就会播出,你安心等。
我要提醒你一点,有程文谦帮你跟花家三叔说和,花家不会主动为难你一个小辈。
但是,他们也不可能帮你阻止别人来为难你,甚至是借花茜的势。
你这次对花家投资的处理,各方面都很完美,不要有思想顾虑。
项目上的事情,你不要再插手了,你也失去了插手的理由,交给关省长吧。
就这样吧!”
李怀节正准备挂断电话,忽然,电话里传来刘连海轻微的叹息声:“小怀节,好刀要耐磨。你坚持不住了,跟我们说,我们给你换个环境。”
说完,他不等李怀节说话,直接挂断了。
李怀节怔怔地坐在车里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一时之间,感觉心里头空荡荡的,竟然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幸运。
老张从粉店里出来,看着李怀节孤零零地坐在后座上,手里拿着手机发呆。
那种无助、无力的感觉,隔着老远,老张都能感觉得到。
从嵋山就开始给李怀节开车的老张,见过很多领导的两面性。
那时候的嵋山县,政治生态在岳湘的破坏下,简直一团糟。
嵋山县的领导几乎全是双面人,台上一套台下一套,当面一套背后又是另一套的。
那时候的老张对官场很失望,他自已就像是溺水的人,周围沉闷压抑得透不过气,却偏偏有一根氧气管在给他输氧。
沉闷和压抑无处不在。
直到给李怀节开车,他才对整个体制有了信心,从未有过的强烈信心。
他愿意陪着年轻的李怀节,没日没夜地在红星市乡下跑,是因为他清楚,自已的付出能给这块土地带来全新的改变。
想到这里,老张不再犹豫,他上前拉开了车门,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,把手里打包的粉放好,轻声问道:“领导,回家?”
“回家!”
李怀节的声音略微干涩,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情绪当中。
“小怀节,好刀要耐磨。”
刘连海这句话,李怀节是真听懂了。
小舅在告诉他:你今晚做的是对的,但这件事远没有完。
你是一把刀,刀不能怕磨。
磨一次,锋利一次;磨十次,锋利十次。
如果磨断了,家里会给你个环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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