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北汉没有去看李怀节的表情,也没有去打量刘东海的神情,招惹哪个是非干什么呢?!
他虽然是殷书记的秘书,代表殷书记坐在这里,但他真没有看热闹的资本。
马北汉索性低下头,专心研究起餐桌上精美的菜肴。心里却在想,今晚这件事,回去怎么跟殷书记汇报。
英秀虽然是局外人,但她见过不少大场面。比如说,自家小姐当众抽公使耳光等等,她并没有觉得有多少震撼。
她只是单纯感觉到了麻烦。
是的,李怀节当众称呼刘东海为“刘副书记”的那一刻,英秀就知道,今晚什么事都别想谈了。
这种当众羞辱,任何一个副部级领导都不会忍受下去的,除非他另有图谋。
但是,她一个助理,在这样的高端局里,能做什么呢?
她也深深低下了头,就像那天晚上一样,视而不见,充耳不闻。
刘东海看着脸色平静,眼神犀利的李怀节,正要发作,就听见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在安静的包间里炸开。
花茜直接摔碎了自已的酒杯,碎裂的瓷片在桌面上溅射开来,在杯盘碗盏的缝隙里碰撞着,发出连续的、清脆的“叮当”声,仿佛金铁交鸣。
她紧盯着面色如常的李怀节,声音尖锐高亢地质问道:“李怀节,当着方丈砸佛像,你是什么意思?!
你不想谈,就不要请我来!”
说到这里,她那双一直微微眯起的丹凤眼突然睁圆,瞪着李怀节,警告他:“羞辱我是吧?!你是要承担后果的。
这么跟你说吧,但凡千山市要是敢跟周国铭合作,千山钢厂的两个亿股份,我直接打包卖给它的竞争对手。
你直接跟钟鸣市长说,千山钢厂是我救活的,我也能让它活不下去。
还有,别以为这样就完了。既然李怀节你不拿我当朋友,我也不会舔着脸贴上来。
我告诉你,大鲵肽冻干粉的生产线,制冷压缩机、真空泵、压力真空阀门、残余水分在线测量系统等等这些关键设备和技术,你一样也别想得到。
不要怪我翻脸无情,是你李怀节先撕破脸的!”
面对怒火中烧的花茜,李怀节没有解释,更不会赔不是,他只是保持着笑容,起身,尽一个主人的义务,请她坐下来说。
刘东海看着李怀节那张平静的脸,心里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他在中央党校待了那么多年,见过太多理论上的交锋,但他没见过这种噩梦一般的场面。
一个正厅级干部,当着他的面,叫他“刘副书记”,然后质问他“配不配”。
他需要反击。他必须反击。
但他手里的武器,只有“纪律”两个字。
理论他已经输了,气势他也输了。他唯一能拿出来的,就是组织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这场饭局上的个人冲突,拉进纪律的框架。
他知道这么做不体面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口了。
“李局长,我想问一句,‘数据是第五生产要素’这句话,也是实事求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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