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观念是,两个都对,不矛盾。”
李怀节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没有急着往下说。桌上的人都在看他。
刘东海的眼神更是阴沉隐晦。
“为什么两个都对?
因为前者讲的是‘是’是什么,后者讲的是‘求’怎么求。
一个是认识论,一个是方法论。
认识论告诉我们规律在哪里,方法论告诉我们怎么找到规律。
没有认识论,方法论就是盲人摸象;没有方法论,认识论就是纸上谈兵。”
马北汉作为中央农办秘书局政策研究处处长,本身就有一定的理论水平。
虽然这些理论基础他都懂,但是要他这么清晰地进行完整表述,对不起,他没有这个水平。
他看向李怀节的眼神里,不期然地多了郑重和敬意。只有在体制内具有一定级别的人才能理解,刚才的问题有多难。
就连花茜这个体制外的人,都对李怀节简意赅的回答,有了自己的理解。
她甚至认为,李怀节身上不但具有一般官员的务实特性,还具备理论家的求真特质。
刘东海看向李怀节的眼神,从阴沉隐晦渐变成为凌厉、无奈、颓然,最终平静下来。
“你继续!”刘东海紧绷着脸,“会背书不代表理论精深,要联系实际。”
“好的,刘书记。”李怀节的态度很沉稳,语气也很平和,“毕竟今晚我们坐在这里,不是来讨论‘是’的定义的。
开门见山地说,我们是来解决大鲵肽冻干粉这个实际问题的。
这个项目的规律是什么?
规律是:生产环节涉及生物安全,外资不能碰;销售环节可以开放,但必须监管。
这个规律,不是我定的,是这个项目本身的性质定的。
我今晚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从这条规律出发的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着刘东海,眼神平淡,却语带杀机地反问道:“刘书记,你刚才说,‘会背书不代表理论精深,要联系实际’。那我想请教你,你求的‘是’又是什么?”
你先开的枪,就不要怪我不顾上下尊卑了。
李怀节的反问同样犀利,同样致命,同样不留余地,甚至比刘东海更狠。
就算李怀节回答错了刘东海的问题,也不耽误他继续在体制内干到退休,这是理论上的问题,学习上的问题。
可刘东海你作为分管党建工作的省委副书记,要是在这个问题上栽跟头,那就是政治不合格。
想要在体制内退休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寸步不让啊!
马北汉看向刘东海,两人的眼神再次短暂交流,都看出了对方的担忧。
马北汉担忧刘东海的回答压不住阵脚,刘东海的担忧是今晚的争斗太激烈,不好收场。
刘东海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面前一直没喝的那杯酒,什么都没说,仰头一干而尽。
“给花总的接风宴,愣是搞成了理论学习班。所以说,体制内的人还是不要聚餐的好。”刘东海自嘲了一句后,眼神凌厉地看向李怀节,“怀节同志,我的回答可能超出你的想象。
你,确定要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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