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东海坐副主宾,同样是在说:我的身份不允许我坐别的地方,坐在这里都是给花家长辈的面子;
最有意思的是马北汉,他看似随手而为,其实是代表殷国兴今晚的宴会定调,定谁主谁次的调。
至于英秀的等待安排,既是给李怀节这个主任留最后一丝体面,也是在将他的军,她可是代表花茜的身份呢。
“英秀经理,你别客气啊!快坐快坐!”李怀节完全装作看不懂局面,随意说道,“看你今晚的服务对象了。”
说完,李怀节不再多话,他拉了一把椅子,坐在马北汉的上手、花茜的下手,和刘东海隐隐相对。
李怀节的选择,完美破局。
按照刘东海的规矩,他李怀节是正厅,不可能做到马北汉这个正处级干部的下手;
按照花茜的理解,今晚她是谈判主导,唯一的谈判对象自然是在身边更方便;
至于马北汉,虽然他是代表殷国兴出席的这场宴会,但也不能坏了规矩。而且,李怀节作为宴会主人,坐在他身边这本身就是一种看重。
英秀看到李怀节落座,也不再多,笑意盈盈地坐到刘东海身边,扫了李怀节一眼,说道:“好的,客随主便,今晚我就为刘书记做好服务。”
这一场精彩至极的大戏,看得马北汉既惊心动魄又心旷神怡。
马北汉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他没有偷看李怀节,但他在心里把刚才那一幕重新过了一遍。
李怀节选的那个位置,不靠主位,不靠副主宾,但每一层关系都照顾到了。
这个人,不是愣头青,不是官油子。
等菜上齐,李怀节从桌上拿起白酒,拧开瓶盖,亲自给花茜、刘东海斟了个满杯,接着给马北汉斟了一杯,这才起身给英秀倒了一杯,最后给自已满上。
他没有落座,端着酒杯开始了欢迎词。
“今天是个愉快的假期,各位赏光让今夜更美好。
我提议先敬三杯酒。第一杯,敬咱们这个国家。国泰民安,来之不易。”
刘东海看了他一眼,这个祝酒词很应景,正确到让他无话可说,他抬杯喝了。
“第二杯,”李怀节又给自已满上,“敬在座的每一位,志有所向,心有所安。”
刘东海和花茜对视了一眼,两人的眼神又和马北汉进行了短暂交流,这才端起酒杯,共同干了。
老实说,“志有所向,心有所安”这句话,警示的意味要比祝福浓得多,并不适合当祝酒词。
但是,李怀节就这么用了。
刘东海和马北汉也听懂了,想不喝这杯还不行,因为花茜的身份不管怎么包装,商人都是她的底色。
一个副部、一个正处,围绕着一个商人转,被人说上一句怎么啦!
这一杯酒,可以说,两人都是捏着鼻子喝下去的。
但是,更难喝的第三杯酒,来了。
“第三杯,”李怀节的声音稍稍沉稳了一些,“敬实事求是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口,桌上空气突然收紧。
在这一刻,连窗外的江水似乎都不敢放声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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