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节看着程文谦那修长的剑眉,意外发现竟然和程雯熙的眉毛很像。
意识到自已竟然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走神,李怀节一阵后怕,迅速集中精神,认真求教:“程哥,教我怎么把握这其中的分寸吧。
说实话,我对花家的感情比较复杂。
花家老一辈的光辉事迹,全国人民都知道。
虽然花家现在做的事,老一辈未必能看得下去,但我今晚去,也不是去折辱花家的。
花茜的做法,我不能接受。但花家的历史,我必须尊重。”
听到李怀节这样说,程文谦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。
“尊重历史就是在坚持原则。”程文谦打了一个比方,“老人家宁可暂停高考,也不对功勋子弟参加高考设限,这既是尊重现实,也是尊重历史。
当时的现实就是,如果放开高考,录取的将全是遗留下来的世家后代,加速政治世家化;
可要是对这些人的后代高考加以限制,又失去了高考的公平性。
所以才会有突击扫盲运动,才会有恢复高考时,第一届就有570万的考生入场。
这一点,和你处理今晚的事情很像。
不能因为花家现在做的事不对,就否定花家的历史;也不能因为要尊重花家的历史,就接受花茜现在的做法。”
程文谦说的这一段历史,一般人还真不知道,但李怀节是真知道。
1966年废除高考的直接导火索,是当时对“旧升学制度”的批判。
北京女一中学生的信里明确说:“现行的升学制度,把大批优秀的工农、革命干部子女排斥在外”。
而且更早的数据显示,1960年累计招收的大学生中,出身封建官僚、资本家、地主家庭的子女占到近80%,工农子弟极少。
在这个背景下,中央决定关闭高考、改用推荐制,目的就是打破教育资源被原有阶层垄断的局面。
这不是在固化世家地位,恰恰是为了打破世家对知识的垄断地位。
“所以,您让我今晚把花茜和周国铭放在同一个阶层来竞争?”
李怀节看到程文谦微微点头,禁不住有些皱眉:“可是,秘书长,花茜要把外资放进来啊!”
“你啊!糊涂!”程文谦难得批评了李怀节一句,“冷水养殖资源是我们的,生产设备我们也有能力自已造,这个生产链条我们都能自主可控,为什么不敢放外资进来?
至于放进来干什么,这个主动权在我们手里,谁也不能干涉。
外面可以利用外资带来的国际市场,大鲵肽冻干粉的主要销售对象不就是国际市场吗?
至于生产环节,对不起,因为涉及到了生物安全,禁止外资渗透。
你这么处理,花茜只能咬着牙吃哑巴亏。”
老实说,程文谦的这个处理方法李怀节不是没想过。他想过,而且想得更深远。
“秘书长,我担心这样一来,外资就成为国际市场的唯一销售代理。到时候,江南丝绸行业的故事,又要在衡北重演。”
程文谦思考了好一会儿,不得不点头承认,李怀节的担忧一定会成为现实。
一旦外资完全控制了销售,整个大鲵肽冻干粉项目就会沦为利润极低的生产中心,沦为打工仔。
可是,如果花家连一个项目的全权海外销售都拿不到,那就做得太过了。
到时候,花家真要对李怀节打压,别人也不能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