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硬骨头?”陆文雄自嘲地笑了笑,“科技厅哪有什么硬骨头?
都是软柿子!
软在体制,软在惯性,软在人心里那点小算盘。
和刚解放那会儿的老前辈们相比,我们这些搞科研的,包括我陆文雄在内,绝大部分人都应该自戕当场!”
他侧过脸,神情平静,眼里却悲情无限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建大数据处吗?”
“学长请说,我洗耳恭听。”
“因为科技厅需要一个‘眼睛’。”陆文雄转过脸,闭上了眼睛,近乎自自语,“过去的科技管理,靠的是什么?
靠的是项目申报书,是专家评审会,是年底的总结报告。
但这些都太滞后了,太片面了,太容易产生学阀,太容易滋生学术不端的风气。
一个项目申报,从企业动念到材料交上来,少则三个月,多则半年。
专家评审呢?
看的是文字材料,听的是ppt汇报。
至于项目真正进展如何、资金用在哪里、产出是什么,没有一样是实时的。
很多时候,等我们拿到结题报告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李怀节默默点头。
这些问题他很清楚,经历过扶贫工作,尤其是主抓一个地级市的扶贫工作,类似的困局他不但遭遇到,还破解了。
破解用的还是数字技术,使用政府云平台,对整个扶贫工程实施实时跟踪。
虽然说,还没有百分之百杜绝扶贫工作中的腐败现象,但比之前要好一个维度。
“所以我要建大数据处。”陆文雄的语气坚定起来,“我要用数据来‘看’科技。
企业研发投入多少?
科研人员在做什么?
专利转化率怎么样?
技术交易活跃度如何?
这些数据实时抓取、实时分析,才能让我们真正把握科技发展的脉搏。”
李怀节深有体会地点头,附和道:“我在红星市抓扶贫工作的时候,用的也是数字监管这个方法。
所以我认为,大数据的抓取、管理和运用,是大势所趋。”
这是李怀节第一次亮明自己的观点,直截了当。
陆文雄更直接:“三年里头,我压缩了厅里头5个部门4500万元的预算;跑省财政求爷爷告奶奶,一年1500万经费投入。
一共9000万元的经济投入,我花费了三年的心血,你让我怎么交出去?
不要跟我谈眼前的利弊,这没有太大的意义。
说一句大实话,按照省里眼前对大数据管理局的职能规划,对省统计局的冲击太大了,我担心你在这一关上就过不去!”
陆文雄真的担心这个问题吗?
或许吧,但是有多少担心真不好说,主要是看他对大数据管理局的期待值有多高。
他眼下真正想要的是,怎么体面地把大数据处交出去;以及交出去之后,大数据管理局还能达成自己监督研究项目、分析立项利弊的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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