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呼都打到这个程度了,袁阔海相信,李怀节一定也听懂了自己的意思。
事实上,李怀节确实有关述之就是衡北省下一任省长的猜想。
当然,这种联系性质的猜想就像脑子里的灵光,一闪而过。
下午的四点半,陈昌盛提着棕色公文包,毕恭毕敬地敲响了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。
陈昌盛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时,手心里全是汗。
办公室里,袁阔海正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口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听到开门声,袁阔海转过身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“昌盛同志来了。”袁阔海指了指沙发,“坐。”
陈昌盛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下,公文包端正地放在膝盖上。
他注意到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茶,热气正缓缓升起。
“袁书记,我……”陈昌盛刚开口,就被袁阔海抬手打断了。
“不急。”袁阔海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,“先喝口茶。
为了缓解你的心焦,乔武特意给你泡了一杯今年的明前龙井,你尝尝。”
陈昌盛机械地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茶是好茶,清香回甘,但他此刻味同嚼蜡。
“审计组的工作,还顺利吧?”袁阔海放下茶杯,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。
“顺利。”陈昌盛连忙放下茶杯,挺直腰板,“按照您的指示,我们全力配合,审计组要什么材料,我们就提供什么材料。
截至到今天中午,37笔贷款的原始凭证已经全部提交完毕。”
“嗯。”袁阔海点点头,“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?”
陈昌盛犹豫了一下。
他想说审计组的要求越来越细,有些材料年代久远确实难以找全;
他想说银行内部人心惶惶,不少中层干部已经在偷偷投简历;
他还想说,自己这几天几乎没合眼,血压已经飙到180。
但最终,他只是摇了摇头:“没有困难,一切都在按程序走。”
袁阔海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良久,他轻声说:“老陈,这短短几天就让你脱了一层皮。”
陈昌盛鼻子一酸,差点没控制住情绪。
他赶紧低下头,假装摆弄公文包。
“我知道你这几天压力很大。”袁阔海的声音很平和,“城商行的问题,不是一天形成的,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。
这些年,星城发展快,资金需求大,很多事都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做法。
这一点,省委清楚,我也清楚。”
陈昌盛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:“袁书记,我就感觉这次审计挺突然的。”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袁阔海摆摆手,“审计是为了发现问题、解决问题,不是为了整人。
这个态度,我已经向褚书记明确表达过。
周牧之厅长那边,我也打过招呼。
只要你们配合好审计工作,把问题查清楚,把整改做到位,组织上会实事求是地看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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