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办公室,他疲倦地坐回大班椅,感觉一阵阵头晕目眩。
强忍着身体上的种种不适,他拨通了马钧办公室的电话,要求马钧来一趟。
“坐吧!”金逸贤对马钧的感觉比较复杂,“等下回去,把个人形象打理一番,然后跟褚书记去省联社参加排查会议。
这是经过褚书记亲手修改过的会议方案。你看看吧,看完了就去准备!”
面对金逸贤的关心,马钧却感到刺骨的寒意正在侵袭着他的心脏。
就在刚才那个刹那,马钧甚至能感受到自已的心脏曾短暂停跳了。
那短暂地眼前一黑,让他理解了祝开来为什么会猝死。
太让人心寒了!
很明显,褚峻峰已经摆明了架势,就是要把他马钧的剩余价值全部榨干。
随便想一想都知道,一个正在接受公安和纪委双重调查的省委副秘书长,哪怕是为了顾及影响,也不应该这样高调参会。
更何况,出席会议的单位还是死者生前单位,死者甚至还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,流程连殡仪馆都还没走到。
他能想到,祝开来之死的组织程序调查结束之时,就是自已被调离省委副秘书长岗位之日。
接下来,自已可能会担任某个二线部门的副职,等待退休。
面对这样的遭遇,马钧怪不上金逸贤,毕竟当初是自已不知死活,硬贴上去的。
可他怪的是褚峻峰,怪他的刻薄无情,怪他的心狠手辣。
自已和他之间非但无冤无仇,还一直站在他的政治立场上来维护他,现在却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。
也就是在这一刻,他所有的幻想全部破灭。
他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已的办公室,拿出自已精心准备的讲稿,看着讲稿上的领导签字,嘴角慢慢翘起一个讽刺的笑容,眼泪却禁不住地往下流。
我这么百般委屈,图什么?!
马钧想要把讲稿撕掉,但他又想到了什么,绝望的泪水慢慢止住。
他掏出手机,给祝开来的遗孀发去了一条短信:“原谅我,我和祝主任同是天涯沦落人。”
做完这些,马钧这才起身,走进了个人卫生间,拿起备用剃须刀,开始打理个人形象。
上午八点四十分,省联社大礼堂。
能容纳三百人的会场已经座无虚席。
全省各地市农信社理事长、主任,以及省联社中层以上干部全部到齐。
会场内异常安静,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偶尔翻动材料的窸窣声。
前排正中,预留了省委领导的位置。左右两侧分别是省联社领导班子和省金融安全领导小组办公室人员。
丁全有坐在左侧第一排,手里捏着连夜修改的发稿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袋明显,但眼神却异常清醒。
经过与金逸贤的深夜通话,他已经明确了自已的定位:既要执行省委决定,又要为基层干部争取缓冲空间。
八点四十五分,礼堂侧门打开。
褚峻峰在马钧的陪同下步入会场。所有参会人员齐刷刷起立,会场内响起整齐的掌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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