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是自已了。
丁全有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办公桌前坐下。
他打开电脑,新建了一个文档,开始起草今天会议上的表态发稿。
这份发稿,比任何一份他写过的材料都要难写。
因为他还不知道褚书记要的是什么。
由自已来代替祝开来,主动揭盖子、主动揽责任?
还是借祝开来之死,把矛头指向那些反对“刮骨疗毒“的人?
主动揭盖子、揽责任吧,除了暴露自已谄媚上级之外,资格也不够,毕竟自已是刚调过来的;
借祝开来的死来消极对抗全系统大清查,好像也不合适。
一来,省信合系统和自已没有半点利益,自已是财政出身,没有必要为此对抗省委书记;
二来,借助全省大清查这个大势,把自已一把手的威信树立起来,是符合自已政治利益的,就更没必要搞消极对抗这一套了。
可是,作为一名有底线的官员,就这样配合后果不可预估的大清查,其实本身就是一种失职。
正是这种矛盾的心理,让丁全有在写这份发稿时吃尽了苦头。
他写了一个开头,删掉;又重新写了一个开头,又删掉。
也是在这个时候,他突然理解了祝开来为什么会心脏病突发离世了。
连自已这个局外人对这种选择都头皮发麻,更不要说祝开来在经济问题上本身就不清不楚了。
终于,丁全有一把推开键盘,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:三点四十分。
他犹豫了一下,又神态坚决地拿起话筒,拨打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。
金逸贤是一点半到家的,刚躺下没多久,就被这个电话惊醒。
“老丁啊,还没睡?”说到这里,金逸贤慢慢清醒,他起床慢慢走向客厅,“说起来你确实没办法睡觉了。”
是丁全有。
“金秘书长,打扰您啦!”丁全有苦笑一声,“这个局面是我平生仅见的复杂。
您给指点指点!
今天上午的系统会议怎么开?我又该怎么说?”
金逸贤没有怪丁全有扰人清梦,设身处地地想一想,如果自已是丁全有,只怕也会在凌晨求援。
“关于祝开来同志的死亡,褚书记已经责成公安和纪委系统,派级别相当的领导进行调查定性。
这是什么意思,懂得都懂!”
凌晨三四点钟,金逸贤也不想打哈哈说场面话,声音疲惫地继续说道:“他对今天上午的会议做了几点补充指示。
第一,由你来替代祝开来做系统性发,你的发性质是表态性的;
第二,发要突出两个意思:一是对祝开来同志的致敬和缅怀;
二是代表省联社,向省委表态坚决贯彻执行农信社改制的各项部署。
具体的措辞,你自已把握,但方向必须明确。
你不是祝开来,你是接替他完成任务的人。”
丁全有心里一沉。
“金秘书长,您有什么建议?“
金逸贤沉默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