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省委掌握的情况不多,祝开来还可以争取一定的周旋空间。
马钧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,推到祝开来面前。
“这是省政府金融办提供的部分数据分析摘要。”他的声音平淡,“虽然没有详细到每一笔贷款,但全省农信社的大体情况,基本都在这里了。”
祝开来颤抖着手打开文件夹,只看了几页,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。
文件上列出的几个指标触目惊心:全省农信社实际不良率远高于公开数据、资金空转现象严重、关联交易规模庞大……
更让他心惊的是,文件最后附了一个名单,上面列出了全省不良率最高的9个县联社,其中超过三分之二的情况他都心知肚明。
“这些数据准确吗?”祝开来声音嘶哑,“是从哪里来的?”
马钧没有收回文件夹,只是冷冷地看着祝开来:“数据是否准确,你心里有数。
我们还可以查出比这组数据更切合实际的数据,你确定要让我们查下去吗?
还是说,你放弃了体面推出的机会,准备当这场金融安全大排查行动的祭品?”
祝开来拿在手里的文件夹,简直有千斤之重,把他牢牢地压在椅子上,半点都动弹不得。
他想起自已担任省联社主任这八年来的点点滴滴。
那些批条子、打招呼的县级领导;
那些通过信用社资金周转的政府项目;
那些通过关联交易从中获利的各方势力;
……
这一切,都要在明天画上句号了吗?
良久之后,祝开来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:“马主任,如果,我是说如果,我拒绝呢?”
马钧的眼神瞬间从他的脸上挪开,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一种浪费。
“老祝,我们都是体制内的老人了,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。”
马钧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子,声音冷淡:“褚书记的决心你应该清楚,金融安全领导小组已经成立,各项准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
你的拒绝,不仅改变不了结局,还会让整个过程变得更加不体面。
大家都是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,我奉劝你一句,把握住最后的机会吧!”
“不体面”三个字说得很轻,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清晰可辨。
祝开来很清楚,马钧说的是实话。
一旦省委决定动手,他有太多把柄可以被抓住。
到时候,不仅他自已,连家人、朋友都可能受到牵连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祝开来艰难地说。
“你没有时间了。”马钧看了一眼手表,“现在是晚上八点十分。
明天上午九点的会议,你必须提前一小时到会场准备。
也就是说,你只有不到十二小时的时间做决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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