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阔海没有说话,他起身走到李怀节的身边,把手搭在他的肩上,双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这个自已最得意的学生,想要把自已一生的阅历和智慧都灌注给他。
师徒两人一个坐着,一个站着,在他们的身边,是两面鲜红的旗帜。
“现在,你理解了我为什么要求你,一定要高规格组建数据研判小组了吧!
你那份正式的数据研判报告,就是这次省农信社改制的锚点。
你一定要超水平发挥,因为中央真有可能会关注这份报告。”
“我明白的,老师。”李怀节已经开始为自已接下来的局面,做好最坏的打算了,“关于这份最终可能上报中央的报告,我会认真撰写的。
这份报告,我打算用‘十分客观,一分立场’的原则来撰写,您看是否恰当?”
这可不是一件小事。
这份报告写得好了,对褚峻峰领导下的排查队伍是一个强大的震慑。
“你说的‘十分客观’,如果指的是通过合法合规渠道收集来的严谨客观的数据,这是理所当然的;
‘一分立场’是指在这个数据基础上,进行专业且建立在现实发展需要的基础上的分析,这当然是允许的。
我认为,一份报告,要做到优秀,光把事情说清楚还不够。
它得把背后的因果挖出来。让人看见脉络,而不只是一堆数字。
而因果事实,就是观念,就是立场。”
这就是袁阔海的理论知识深厚的地方,三两语之间,就把立场问题进行了清晰的表露。
当然,李怀节在怎么写稿子这一块,确实是一把好手。
他所把握不准的,不过是稿件中牵扯到的原则问题。
被中央关注的报告,没有人会把注意力放到文采上,虽然文采确实是文件进中央的一道最低的门槛。
“嗯!只要我引用的数据分析,能够有力支撑‘差异化处置、渐进改革、确保稳定’的结论和建议,这份报告就不算是偏题了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袁阔海肯定道,“一份有影响力的报告,不能只是数据的罗列。
它必须在事实的基础上,指向清晰的行动方向。
你这‘一份立场’,就是报告的灵魂,也是你作为具体负责人,向上级提供的、经过深思熟虑的决策参考。
这同样是一种担当。”
说完,他从李怀节身边走开,缓步走到窗前,深深凝视着省委大院里略显苍茫沉重的暮色,神色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“怀节,这场斗争,对手异常强大,攻击维度很多。农信社只是当前最急迫的一环。”
说到这里,袁阔海转身过来,认真地盯着李怀节,发声警示:“你要做好迎接一切失败的可能。
因为,你做好了农信社这里的事,可能还会有来自其他领域的挑战。
我要求你牢牢把握住‘策略’与‘选择’的平衡,守住为民的初心,运用好组织的程序和智慧,展现出自已能斗争、敢斗争、善于斗争的特质。
这既是党组织对你的考验,更是你自已的化龙之旅。
这一步走出去了,从此海阔任鱼跃,天高任鸟飞;
这一步跨不出去,你就准备蛰伏20年,俯下身子,把衡北大地上各个角落都跑一遍。
我的意思很明白,虽然当前环境恶劣,但你已经立于不败之地,只需奋勇向前就行了。
时间不早了,回去好好消化,尽快行动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