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我图什么?”
李怀节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刘文林。
刘文林端着茶杯,没说话,但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东西。
“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,这是我接触到的很多单位领导最真实的想法。
不是他们觉悟低,是人之常情。”
刘文林放下茶杯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这确实是人之常情嘛。”
“我承认,这确实是人之常情。”李怀节的声音反而更稳了,“但是,刘省长,当前真不是我们讲‘常情’的时候。”
“为什么?你给解释解释。”
“因为大数据是数字化建设的根本所在,不能用部门利益来衡量。
如果一定要用部门利益来衡量,那就会陷入一个死循环:是先把数据库搭起来,还是先给数据定价、先搞交易?
搭数据库,部门说数据是我的,凭什么给你?
搞交易,连数据库都没有,拿什么交易?
两头都堵死了。”
李怀节看着刘文林,一字一句地说:“所以怎么干?
刘省长,我的答案是:先立规矩,再开口子。
规矩立的是‘数据归谁管、收益怎么分、责任谁来担’;
口子开的是‘先拿一两个部门做样板,让他们尝到甜头’。
卫健委会不会配合?
只要在规矩里写清楚,健康档案数据共享之后,卫健委在数据安全上的责任有省里兜底。
将来数据产生收益,卫健委也能分到一杯羹,他就有动力。
有了动力,数据才能从文件柜里走出来。”
刘文林这次思考的时间,明显要比上一次的长。
良久之后,他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:“‘先立规矩,再开口子’,这个说法勉强也能说得过去。
毕竟,没有规矩,谁都不敢动;光有规矩,没人愿意动。
但是,你既然要从科教文和卫生体系开口子,也得拿出诚意来才行。
你当关省长、当着我的面表个态,科教文卫四大局配合你大数据局开口子,你也要平衡好他们的责任和利益才行。
我丑话说在前,那种既要他们开口子,又要他们吃哑巴亏的事情,我帮不上你!”
李怀节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的眼神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关述之。
关述之神色平静,目光和煦,带着鼓励地冲着李怀节点点头。
得到了关述之的首肯之后,李怀节这才环视了一圈,把在座几位厅长的神色一一记住,最后才把眼神看向刘省长。
他微笑着点头,身体坐得更直了,双手也从桌面上放回到了膝盖上。
“刘省长,您的这个要求,我接下了。
科教文卫四大局,数据归集、共享、开放,前期的责任,我替他们扛一半。”
李怀节这话一出口,刘文林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头,不期然地弯曲起来,无意识地在餐桌上轻轻敲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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