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节仔细揣摩了一下关述之的意思,这才郑重回答:“省长,我的底线是电视记者必须进场。
不管这些电视记者是央视的,还是我们衡北省的。
大数据局是省政府的重点工程,挂牌仪式如果没有电视报道,外界会怎么解读?
兄弟省份会怎么看待我们衡北的改革决心?”
关述之点头:“这个理由充分。如果齐部长坚持纸媒报道这个方案,我会协助你请央视记者进场。
还有吗?”
“还有,”李怀节说,“仪式的时间不能改。‘十一’必须挂牌,这是早就定好的。”
“明天的省长办公会,答应他们的条件,‘十一’挂牌就不会有什么明确的反对意见。
我想说的是,宣传上降格可能只是他们的第一步。
如果在这一步上我们退了,下一步可能就是削减编制、压缩经费。”
李怀节想了想,紧跟关述之的想法补充道:“大数据局还没挂牌,就先矮人一头,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?
这就是他们打的如意算盘,用各种规章制度来当马前卒,一步一步压缩大数据局的生存空间。”
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天色更暗了。
没有雷鸣声,只有风,摇晃着树枝,驱赶着乌云,沉沉地压在星城的上空。
一场黄昏的秋雨,眼看就要来了。
关述之从窗外收回了视线,决定和眼前这位年轻却十分优秀的后辈,交交心,谈一谈自已的想法。
他指了指面前的茶杯,示意李怀节去帮着续水。
“怀节,”关述之终于开口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上任,就要搞大数据局吗?”
李怀节点头:“省长,中央反复强调,大数据是数字经济发展的关键要素。数字化建设如果没有数据支撑,就成了空中楼阁;
二来,您对大数据运用前景的看好,也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;
三来,这是您开展工作阻力最小的抓手。
这就是我的一点揣测,请您指正。”
“你还是敢讲实话的。”关述之诚心实意地夸了一句之后,摇了摇头,“你说的第一点和第三点,我不认可。
但是,你说的第二点,值得我跟你细说一点我自已的想法。
在谈我自已的想法之前,我要问你一个问题,你认为在当前这个阶段,在数字技术的创新和发展上,排名前三的国家分别是哪几个?”
前三?
李怀节一直对外界信息,特别是前沿信息,保持着一定力度的关注,当然很清楚这一点。
“排名第一的当然是美国,不管是在理论创新还是实际应用方面,都走在了国际前列;
第二名是我国,但我国偏向于实际应用,比方说快捷支付、5g等方面。理论创新,特别是在人工智能领域,要比美国落后不少;
第三名比较有争议,英国和新加坡各有所长吧。
您的意思?”
“怀节啊,新技术是个生存游戏,赢家通吃一切。”关述之说到这里,脸上的忧色前所未有的浓重,“第二名在第一名面前,只不过是最后一个上餐桌的食材。
我们这个民族,在工业文明之初输给了西方,就背上了长达百年的屈辱史。
现在正是数字化文明的萌芽阶段,我们虽然处在第二名,但我们还是有机会打败美国,争夺第一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