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,让陈昌盛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。
尽管他心里很清楚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“袁书记,有些情况,我想向您单独汇报。”陈昌盛说着,打开了公文包,取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审计组要求提供的部分贷审会记录复印件。
其中涉及一些······一些省级领导的批示。”
袁阔海接过文件,却没有立刻翻开。他把它放在茶几上,手指轻轻敲了敲封面。
“昌盛同志,这些材料,审计组已经拿到了吧?”
“拿到了。”陈昌盛点头,“今天上午全部提交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袁阔海说,“既然已经提交了,就不用再单独向我汇报了。审计组会依法依规处理。”
陈昌盛愣住了。
他本以为袁阔海会想知道具体是哪些领导、哪些批示,甚至可能会暗示他某些材料“不必提供得太详细”。
但袁阔海的态度,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袁书记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陈昌盛试图解释。
“你的意思我明白。”袁阔海再次打断他,“你是担心这些材料会牵连太广,引发不必要的震荡。
有这个顾虑是应当的。
不但你有这个顾虑,我有,周厅长有,褚书记也有。
所以审计厅才会强调‘实事求是、把握分寸’。”
这一回,陈昌盛彻底理解了审计厅的处境,不过是褚书记手里的刀;
也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,还不完全是案板上的肉。
因为总的来说,自己在经济上是清白的。
自己的问题,无非是吃吃喝喝,无非是帮了自家几个亲戚一点小忙。
哪怕是上纲上线,自己也能安稳退休。
何惧之有?!
想通了这些根本问题之后,陈昌盛感觉轻松了一些,对袁阔海的指示精神,领悟得也更透彻一些。
“昌盛同志,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想着怎么保护谁,或者怎么撇清自己。”袁阔海说到这里,担心陈昌盛误解,再次解释,“经济问题我相信你老陈。
你现在要做的,是配合审计组把每一笔贷款的资金流向查清楚。
我们自己是干净的,但也不能替不相干的人背了黑锅。
钱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,用在了什么地方,产生了什么效益,这些都要对上级部门说清楚。
只要资金用在了正道上,用在星城的发展上,哪怕程序上有些瑕疵,上级领导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心定下来的陈昌盛,此刻恍然大悟。
袁阔海这是在给他指路:不要纠缠于“谁批的”,而要聚焦于“钱去哪了”。
只要证明贷款资金确实用于城市建设、民生项目,那么审批程序上的问题,就可以用“历史原因”“特殊时期”来解释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陈昌盛重重地点头,“审计组已经在重点核查资金流向。我们银行方面会全力配合,提供所有流水凭证和项目资料。”
“好。”袁阔海露出满意的笑容,“另外,关于那37笔贷款,你们内部也要做好梳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