――小丫头，你还嫩着呢。

――别闹，过会儿来我办公室再说。

宁曦接收到温寒的眼神，调整了一下表情，规规矩矩地说道：“……贺科长，我们没干仗，我路过、想看看教导队训练呢，没想到老班长在身后，以为我偷瞄，想制止，给我吓了一跳，我这是条件反射、条件反射……”

“啊？”贺科长一愣。

“你看，老班长还护着我，怕我磕到。”宁曦表情乖乖的。

现在跟宁长泽刚当兵那会儿，管理尺度不一样，那时候战友之间比划比划问题不大。

而现在，不在训练场所、没有组训骨干在场的情况下，是不提倡、不允许互相比划的。

如果只是玩闹一下，也会口头训诫两句，万一有点磕碰、崴脚扭伤什么的，连队立刻介入，少说也是个通报批评。

要是下手重了、或者上头了，干起来了，那就要挨处分了。

所以宁曦连“比划”、“指导”这种词语都不敢用。

“还好老班长下手有轻重……你要想来教导队学习，回去打申请交到连部讨论，再交到营部报到作训科。”温寒佯装教育了一下宁曦。

只是这语气，严肃不起来。

……老丈人面前，他哪敢严肃啊？

严肃了费力不讨好，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。

“是，我知道错了。”宁曦抿嘴回答。

趁温寒转身跟贺科长说话的时候，宁曦手肘拐了拐自家老爹。

――老爹你看，他一天天多认真，在单位都是冷着一张脸的。

宁长泽还是戴着半覆面的面罩，作训帽遮掩着眼神，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
女儿很机灵，单位风气也很好。

温寒也明里暗里回护。

……确实不需要他操心。

那么小小一个孩子，长到这么大了，他的作用是越来越轻了，错过的岁月，无法弥补。

看到宁曦过得好，他既欣慰，又自责，还更加觉得，有没有自己，不重要。

……真挺没用的。

除了为国贡献，他的家庭生活一团糟。

父母已去，妻子牺牲，女儿独立，也已成家。

若不是眼镜上校半哄半劝地让他来看看宁曦、多传授点东西，他可能转身又去流浪了。

在广阔天地间放浪形骸，才能少点消极情绪。

作训科和教导队工作联络多，温寒是特意带着贺科长过来，单独和宁长泽谈谈，也方便日后工作沟通。

宁曦见状，赶紧打报告先行离开。

她不能回家，但老爹来了。

哪怕还是处于驻地的不同区域，也不常见，但心里安定好多。

希望回到久违的军营，老爹的情绪能好一些。

宁曦越想越开心，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：“眼镜你也是干了件好事……”

她边走，忍不住回头。

老爹的身影伫立在训练场边。

铁网内有模拟的烟尘炮灰，铁网外，有枯树抽出了新的枝芽。

……春天来了啊。

万物发生。

希望，好事也发生！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