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安性格沉稳,习惯先观察、再做出行动,是小队中担任侦察员或支援的不二人选。
邢连长和宁曦有时候也刻意培养她这方面的心态和能力。
宁曦不在的时候,她就担负副手的责任。
此时走出帐篷,周小安先是保持距离观察了一会儿,她分析这位战友不是情绪崩溃,而是很克制的悲伤。
这种情绪的感染力很强,她只是远远看着,都忍不住皱眉头――这是发生了多伤心的事啊,能让一个七尺男儿难受成这样?
其实军装之下,也是血肉之躯。
有人高尚、有人流俗,也有喜怒哀乐、贪嗔痴欲。
周小安看了一两分钟,觉得这气氛确实有点危险,可千万别想不开了,自挂东南枝啊。
内部通报学习过,如果在部队里发生这种事,那是极其严重的事故,从上到下都要撸一遍。
……可别影响我们这次大比武啊,周小安心有戚戚焉。
跟宁曦玩久了,事业脑也被传染了。
周小安走上去,放低声音柔和地问道:“战友,你没事吧?”
李天星还在悲伤的气氛中,没留意有人靠近,猛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,转头一看,一位圆圆脸的女兵伸手递过来一小包纸巾。
他一个大男人,没有随身带纸的习惯,迷彩服袖子一擦了事,但这眼泪鼻涕的……擦在迷彩服上,有点丢人。
“谢谢、谢谢!”他不好意思抬头,低着头接过纸巾,手忙脚乱抽了一张,那一小包掉在地上。
莫名其妙地慌乱,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。
周小安俯身捡起来,递了过去,语气依然很温和:“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需要帮忙吗?”
李天星背转身子擤鼻涕、擦干眼泪,余光瞥了一眼周小安。
这位女兵个子中等,看起来年纪也不大,皮肤有些粗糙,目光沉静又锐利,体格也很扎实……看起来练得很好啊。
再瞥一眼她的臂章……
好家伙!
金色满弓,一支穿云箭!和宁上尉一个单位的!
李干事肃然起敬,虽然是女孩子,但能进这单位的,都不简单啊。
怎么她们单位的女兵都这么善良啊?风气这么好吗?
“战友?你怎么了?”周小安看他愣住,关切地又问一声。
“……没事,我没事。”李干事忙摆摆手,挪了几步,赶紧走人。
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自己还拿了人家一包纸巾,回过头想还回去,但周小安已经走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,纸巾包装上印着一只黄油小熊,那圆圆的脸,跟纸巾的主人挺像的。
周小安刚进帐篷,沈乐乐就问道:“我没说错吧?是不是在哭?啥原因啊?”
“不知道,我给了他一包纸巾,他吓了一跳,说声谢谢就跑了,看样子确实挺伤心的,眼睛都肿了。”周小安摇了摇头。
“……我看他身材,像是特战的。”沈乐乐摸了摸下巴。
特战啊,平时训练都练成什么样了,不可能为了女友分手这类的事就哭鼻子吧?
“难不成是家里老人走了?”周小安也猜测。
“可能吧,哭成这样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。”沈乐乐耸耸肩。
她们正聊呢,宁曦突然掀开帐篷进来了。
“哎哟喂,咱们光荣负伤的指挥官回来了。”沈乐乐笑道。
“宁曦,还没吃饭吧?”周小安忙把一直包裹着保温的饭盒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