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群怪猫仍然排着长队跟在他身后，一边喵喵叫一边探头探脑地盯着他看。

卡西安吐出一口长气，目光落向桌面，眼睫颤了颤。

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袋点心和果脯。桌边立着一块半透明的电子留板，左边详细标注了这些食物的名字、口味。右边一列则标注了那些怪猫们的名字和性格。

留末尾，被用极其随意的笔触画了一个滑稽的笑脸符号。

卡西安垂下眼帘，近日高压战事积攒下的厚重坚冰，在这一刻无声地消融了，眼眸间逐渐染上了一层隐晦的温情。

他将桌上的小食尽数收进自已的空间收纳中。随后进入面板操作了几番，掌心很快多出了一只小金杯。

他拧开蜜酒，将小金杯倒满。

这次就给这么多吧。

随着卡西安一挥手，酒瓶化作一串幽蓝的数据流，消散在了空气中。

他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坐下，微微仰起头，眼睫垂下，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，陷入了小憩。

风从旷野上吹过来，黄金苹果树的叶子簌簌地响。随着思绪的下沉，遥远的记忆如同涨潮的海水般翻涌而来。

……

天原。宏伟的穹顶折射出圣洁的辉光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淡漠的气息。

他推开沉重的霜金大门，走进了房间。

黑发少年正背对着他站在房间深处，听见推门的动静，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随后迅速转过身，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柜子前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少年若无其事地扯起一个笑容，左手拨弄着桌面上的羽毛笔。

那时的他还不怎么擅长撒谎，藏得也并不好。这些小动作在神力绝对的感知领域面前，根本无所遁形。

他听见柜子里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响动。少年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琥珀色眼睛里，此刻也透着几分慌乱与心虚。

但他并没有发出责问。

他迈步走到少年面前。高大的身形逐渐将微光遮挡，在少年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。

他伸出一只手，轻轻握住了少年的手腕。随后微微低下头，凑近他的耳畔，低声询问：

“藏了什么？”

低沉的气流拂过耳廓。少年浑身一颤。

眼看瞒不住了，他认命般地垂下头，转过身慢吞吞打开了柜门，从里面抱出了一团灰扑扑的东西。

他垂眼看去。

那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幼狼。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撕裂伤，被少年涂了药，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。如果不是被捡回来治疗，恐怕早就死在野外了。

看着那只颤抖的幼狼，和眼前因紧张捏紧双手的少年，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酥麻与刺痛。

他明明也……却捡回了一只同样孤独残破的生命。

许久。他并没有指责对方将野兽带入圣洁的天原，而是抬起手，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少年的侧脸，语气平和地问：

“给它取名字了吗？”

这句话如同某种赦免的咒语。

少年眉眼间的紧张与心虚瞬间化开了。他反手握紧了那只扣在自已手腕上的大手，笑着仰起头：

“芬里尔。”

对，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，他就时不时从各种地方，捡些小动物回来。

直到后来……

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像是钢针扎入了神经。

那些画面如同被打碎的镜子，在他的脑海中极速剥落、远去，化作一团模糊的色彩。

他缓缓睁开眼，冰蓝色的瞳孔中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情愫。

耳畔，专线铃声响彻在虚拟空间。现实世界中有人拨通了他的私人通讯。

卡西安重新站起身，他的身形化作无数光点，退出了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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