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不觉得自家爸妈开早餐店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。
只是面对徐榕生这样的大学教授,确实是有点上不了台面。
李珞能很明显的感觉到,崔素玲的眼神正逐渐变得平淡。
之后,崔素玲又问了问李珞的工作,收入,脸色稍微好转了不少。
等吃过晚饭,徐有渔就不让爸妈继续盘问下去了,连忙拉著李珞走进自己卧室。
这还是李珞第一次进徐有渔从小长大的这间卧室。
整体看上去比在租房的地方干净整齐许多。
这也是必然的,毕竟平时都是崔素玲在打理。
「所以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啊?」走进卧室后,李珞便有些无奈的问道。
「我要是提前说了,你肯定就不来了呀。」徐有渔眨眨眼睛,拉著李珞坐到床边,「刚才我爸妈说的话可能让你有点不舒服,你别介意嘛。」
「那倒是没什么――――只是多少有点突然,我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。」
「那你想什么时候做好心理准备?」徐有渔问道。
「――――我不确定。」
「你看,你总是这样。」徐有渔盯著他看。
「你爸妈可能对我并不算满意吧。
「我妈就那样,再说了,结婚这种事情,又不是跟父母结的。」
「但是――――我俩现在还不算是――――」
「笨蛋。」徐有渔哼了一声,有点生气,起身便走出了卧室,「我去上厕所!」
门给关上了。
但很快,门又被推开。
李珞还以为是徐有渔回来了,结果抬头一看,才发现是崔素玲。
「小李啊。」崔素玲来到床边,和李珞并排坐下,「你是个优秀的孩子,我们家有渔呢,年纪也不小了。」
「看她这样子,对你也满意,我们做父母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。」
「但毕竟要为自家女儿未来的幸福考虑,阿姨得再私下问你几个问题。」
「――――阿姨您说。」
「你现在存款和资产有多少?」崔素玲直截了当的问道。
「阿姨,工作室现在正在扩张期,我本身并没多少存款――――」李珞有些为难的说道,「但等最近三部短剧上线,回笼资金之后――――」
「那就是之后的事了。」崔素玲打断道,「没关系,你家不是做早餐店的吗?」
「其实早餐店也好,就是起早贪黑的辛苦了一些,但也是赚钱的买卖。」
「那你们家现在有几套房子?」
「一套――――」李珞低声说道,「就我爸妈住的,不过早餐店的店面也是我们家自己的」」
。
「哦。」崔素玲点点头,「那如果将来你们要买婚房的话,你家里能拿出来多少钱?」
这话一出,便立马戳中了李珞的痛处。
「我爸妈――――应该拿不了多少――――」
「这是什么意思?」崔素玲疑惑问道。
「我家早年被亲戚骗了钱,投资房地产,很多钱被套牢了,一直取不出来――――」李珞如实交代道,「不过我以后――――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崔素玲了然点头,随后站起身来,「阿姨也不是反对你们,但你也知道,结婚的话,至少要给我家有渔准备一套婚房吧?」
「我们家也不讲究什么彩礼,老徐他不看重这个,我也就不多说了。」
「但一套房子,这总得是个底线,小李,你说对不对。」
「嗯――――」李珞沉默下来。
「阿姨就先说这么多,就先出去了,你跟有渔在这边好好玩。」崔素玲朝门外走去,「以后可以多来这边做客,阿姨给你们做饭吃。」
「好的,谢谢阿姨。」
上门吃饭一事过后。
三部短剧上线,ai短剧席卷全网。
除了其中一部短剧质量过硬,勉强收回成本,其他两部全部扑街。
短剧工作室的三个合伙人大吵了一架,工作室分崩离析。
暑假闷热的雨夜,李珞躲在公园台阶上,淋著雨,叼著烟,颓然的看著地面。
――
直到头顶的雨突然停下。
李珞看向不远处水坑上依旧冒著的雨滴和波纹,下意识抬起头来。
下一秒,他嘴里的烟就被瞬间抢走,扔在地上,被人用力踩灭。
徐有渔撑著伞绕到李珞面前,蹲下身子,有些心疼的伸手擦了擦他滴著水珠的额头。
「抽烟对身体不好,别好的不学学坏的。」
「有渔姐,我们――――」
「你觉得我会介意吗?」
「这不是你介不介意的问题。」
「所以就躲到这种地方抽烟?」
「我只是想静一静。」
「那八十万没了就没了,我又不缺这点。」
「不光是这八十万的事情――――」
「那还能有什么事?」
「我――――」
「跟我回家,先去洗个澡。」徐有渔伸手拽住李珞的手腕,「你这样要感冒的。」
「不了――――我待会儿会自己回家的。」李珞甩开了徐有渔的手,不敢去看她的眼睛。
「别闹了好不好。」徐有渔深吸一口气。
「我没闹。」李珞又摸出一根烟,叼在自己嘴上。
徐有渔看到这一幕,一气之下,把他嘴上的香烟连同手里一整盒烟,全都抢了过来扔在地上:「我都说了别抽了!」
「那你到底想怎样?!」李珞情绪突然失控,猛地站起身来,「我就是配不上你!」
「我写书写不出头,做短剧也只会亏本!」
「每次做点事情稍微有点出头的迹象,立马就又跌进泥里!」
「我这辈子就这种程度了!」
「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施舍我?!」
「我很像乞丐吗?!」
李珞这番话没过什么脑子,说出口之后便后悔了,整个人都僵直在那里,看了一眼徐有渔的眼睛,又瞬间像是触电一般避开。
下一秒,雨伞和香烟盒摔在李珞身上。
徐有渔转身就走,大声说道:「你要这样想,那随便你好了!抽吧抽吧!抽死你得了!
「」
李珞站在雨幕之下,脚边是散落的香烟和雨伞。
他看著徐有渔逐渐远去的背影,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他。
追上去。
只要道个歉。
追上去。
徐有渔肯定会原谅他的。
但最后他也没有迈动一步。
就如同初中时看著那道身影逐渐走远那样。
李珞深色恍惚,仿若时空穿梭一般,一时失了神。
自己终究没有资格拥有这样的美好吧。
从一开始,不就已经认定了吗?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又学会做梦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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