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挥剑。
没有剑招,没有技巧,没有章法。只有纯粹的、狂暴的、不加任何抑制的力量倾泻。
剑光如同怒涛般汹涌而出,将沿途的一切都碾压、粉碎、湮灭。虚空在剑光的冲击下碎裂成亿兆碎片,时空秩序在剑光的横扫下彻底瓦解,因果法则在剑光的肆虐下如同麻绳般被绞成一团乱麻。
终极黑手被一道剑光正面击中,它的黑暗形态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缺口,从中涌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无数的\"因\"——那些曾经驱动宇宙运转的最初推力,正在四散逃逸。
\"你疯了!\"终极棋手尖叫道,\"你这样下去,宇宙会被你亲手毁灭的!它本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,但如果你继续这样——\"
\"毁灭就毁灭!\"我怒吼,\"从朕成为天帝的那一天起,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!为了守护人族的延续!为了守护这片星空!为了守护她们!\"
\"可现在她们不在了!\"
\"朕拼尽全力,踏遍万水千山,经历了无数次生死,击败了无数的敌人——就为了让她们好好活着!\"
\"可现在……\"
我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不是因为愤怒消退了,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、更冷的、更绝望的情绪,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,淹没了我的怒火。
那是悲伤。
一种远比愤怒更持久的、更折磨的、更让人窒息的情绪。
我的开天剑缓缓垂落,剑尖指向虚空。
\"……现在,\"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\"朕做这一切,还有什么意义?\"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终极黑手和终极棋手在这段沉默中,小心翼翼地修复着身上的伤口。它们没有趁机攻击我,因为它们感觉到了——我的状态极度不稳定,贸然攻击可能会引发更猛烈的爆发。
但它们也没有退缩。
因为它们知道,它们无法退缩。
它们是因果的具现化。只要宇宙还存在,因果就不会消失。而只要因果还存在,它们就不会被真正消灭。即便我被摧毁,它们也能在下一个宇宙轮回中重生。
所以它们只需要等待。
等待我的怒火燃尽,等待我的力量衰退,等待我陷入绝望的深渊。
而这一次,它们的等待,似乎并没有太久。
因为我的力量,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。
太元境界的力量太过庞大,庞大到我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。再加上刚才那场失控的爆发,消耗了我体内几乎所有的能量。我感觉到了,我的存在正在变得稀薄,如同被水稀释的墨汁,颜色越来越淡。
\"朕……\"我开口,声音虚弱而沙哑,\"朕不会放弃的……\"
我抬起手,试图凝聚某种力量。
但我体内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。勉强凝聚起来的光芒,只有微弱的一点,在指尖跳动了几下,便如同萤火虫般熄灭了。
\"朕……\"
我尝试着呼唤她们的名字。
\"灵儿……青萝……千月……\"
没有任何回应。
那片空白,依然沉默如初。
我伸出手,向那片空白的方向,缓缓探去。
我的手指,触碰到了那片空白的边缘。
然后,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、极其模糊的——脉动。
那不是生命的脉动,不是存在的脉动。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原始的东西。
那是记忆的脉动。
是这片宇宙对这个位置曾经存在过的人与事的——残余印象。
那一瞬间,我看到了。
我看到了灵儿。
她站在帝座星的广场上,仰望着天空,眼中满是泪光。在她身后,青萝紧握着她的手,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姬千月站在稍远处,手中握着一枚玉石,玉石上刻着\"平安\"两个字。她们都在望着我战斗的方向。
然后,一道黑色的浪潮从虚空深处涌来。
那浪潮没有任何形态,只是一团纯粹的、坚决的黑暗。它所触及的一切,都在瞬间被否定、被抹除。没有痛苦,没有挣扎,没有最后的话语。
就像关闭一盏灯。
黑暗所及,一切皆无。
我看见灵儿在最后一刻,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她转过头,望向我的方向,嘴唇微微动了动——
她说了两个字。
那两个字,我在虚空中读取到了残余的印记,那是一段极其模糊、极其微弱的信息,却被我死死地抓住了,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说:\"……别哭。\"
然后,她消失了。
青萝和姬千月,也在那一瞬间消失了。
\"……\"
我跪在虚空中,低着头,开天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,成了我唯一的支撑。
我的肩膀剧烈颤抖。
我的嗓子眼里,发出了某种介于哽咽和嘶吼之间的声音。那声音极其压抑,极其痛苦,如同被活埋在万米深的地下,却依然拼命呼吸的喘息。
\"……不……不要……\"
\"不要走……\"
\"朕还没……朕还没跟你们说……\"
\"朕还没跟你们说谢谢……还没跟你们说对不起……还没跟你们说——\"
\"朕爱你们。\"
那三个字从我口中挤出时,我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像人声了,更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哀鸣。
我抬起头,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。那泪水在虚空中不会落下,只是悬浮着,在太元境界残存的力量映照下,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