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欺天帝界的边缘,在那道由万古诸王执念凝聚而成的金色牢笼之外,不知何时,已经汇聚了黑压压的一大片身影。
那些身影,有的浑身浴血,有的缺胳膊少腿,有的甚至只剩下了半截残躯,拖着碎裂的内脏在地上爬行。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有抱着婴儿的母亲,有浑身是伤的修士,更多的,是那些手无寸铁、眼中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凡人。
他们是被牧皇清算的幸存者。
那些在虚兽的屠戮下侥幸逃出生天、横跨了无数个破碎星域,历经了千辛万苦,才终于来到这片最后的希望之地的——诸天遗民。
“求求您……开开门吧……外面……真的没有活路了……”
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修士,扑通一声跪倒在金色屏障外,他那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,满是对生存的渴望。他的身后,是数百个瑟瑟发抖的幼童,那是他所在宗门最后的火种。
“我所在的‘玄天剑宗’……三天前……被一头虚兽路过了……整个宗门……上上下下十万弟子……只有我……和这些孩子……逃了出来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说到最后,已经泣不成声。
而在他的身后,更多的幸存者正在源源不断地涌来。
有驾驶着残破的飞舟的、有骑乘着浑身是伤的灵兽的、有甚至是用双脚一步步跨越了无尽虚空走来的……他们每一个人,身上都带着触目惊心的伤势,他们的眼中,都带着一种被逼到了绝境、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我这片小小方舟的绝望与祈求。
“求求您……我还有三个月大的孩子……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……求求您……让他活下去吧……”
一个年轻母亲跪在地上,怀中抱着一个襁褓,泣不成声。
“烛照仙王!我们不求能活多久!只求能给我们一个容身之处!哪怕只是让我们死的时候,能死在一个有人味儿的地方,我们也认了!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颤抖着举起手中的拐杖,声音中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。
成千上万道祈求的目光,如同万千根细密的针刺,狠狠地扎在我的真灵之上。
我死死地握着拳头,指甲掐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我能感受到,欺天帝界外的那些幸存者,他们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逝。他们中的许多人,已经身受重伤,本源枯竭,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,他们可能连三天都撑不过去。
可问题是,欺天帝界,是准仙帝用万古诸王的执念和八十一尊仙王血肉构筑的。它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极限的透支。每多容纳一个人,结界就会多消耗一分本源,结界能够维持的时间,就会缩短一分。
我若放他们进来,一千年的大限,可能会提前到八百年,甚至更短。
我若不放他们进来,他们就会在外面,被那些虎视眈眈的虚兽,或者被那无孔不入的虚无侵袭,慢慢地、痛苦地死去。
“夫君……”姬千月的声音在我体内宇宙中响起,带着一丝颤抖。
我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睁开。
“开界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