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谬!
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荒谬!
这种感觉,就像是一个凡人拼尽了一生的努力,跨越了无数的苦难,终于登上了帝国的权力巅峰。
可就在他戴上皇冠的那一天,他一抬头,却发现头顶的天空不过是一层透明的琉璃罩子,而罩子外面,几个高维度的孩童正蹲在那里,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市侩笑容,看着他在罩子里为了生存而展现出的种种挣扎。
我看着自己那正在被帝光强行融合的暖金色真灵,看着体内宇宙中那一棵正在对大罗之道展现出无尽渴望的神树,我突然有一种冲动。
我想放弃。
我想就此散尽真灵,彻底融入这片虚无。我想对着头顶那片看不见的虚空吐一口带血的唾沫,告诉那只幕后的黑手老子不玩了!
可是……
“相公……呜呜……你别吓我……你看看我,你看看千月啊……”
体内宇宙的核心处,姬千月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。
她的双手死死抱住我由神识凝聚而成的虚影,眼泪落入我的灵体之中,带起一阵阵灼烧般的滚烫。
“夫君,为了我们,为了灵儿,为了活下去……求你……一定要撑住啊……”青萝也跪在了一旁,眼神中满是祈求与哀怜。
灵儿则揉着红肿的眼睛,怯生生地拉着我的衣角:“灵儿会乖的……你别丢下灵儿好不好……”
我顺着她们的目光,穿透了体内宇宙的壁障,看向了这欺天帝界后方的天堑星域。
那些机械母星上,无数手无寸铁的凡人生灵正在对着我的高台方向跪地祈祷。
他们不知道什么维度,不知道什么大罗,他们只知道,只要高台上的那一缕暗金色、暖金色的光芒不灭,他们的家园就还在,他们的孩子就不用变成透明的虚无。
无数道微弱到近乎看不见的信仰、执念、求生欲的线条,跨越了虚空,死死地缠绕在我的身上。
我退无可退,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即使这冥冥之中真的有一股未知的、不怀好意力量在强行促成我到达混元大罗之境;即使我走下的每一步都是别人算计好的剧本;即使我真的只是一个可怜的提线木偶……
为了我体内的家人,为了背后这亿万万活生生的生灵,为了那些用白骨替我铺就了这条道路的万古诸王。
这一口浸透了算计与荒谬的毒药,我也只能带着满腔的苦涩与滔天的戾气,狠狠地咬碎了,和着血,吞下去!
“不管你是谁……不管你有什么目的……”
我死死盯着头顶那片布满了金色裂缝的虚空,双眼中燃烧起了一株前所未有的惨烈气焰:“等我砸碎了牧皇,破画而出的那一天……老子会把这笔账,连本带利地找你算清楚!!”
轰!
我彻底放开了心中最后一丝抗拒,将全部的心神,主动、疯狂地沉入了体内宇宙之中。
长出两片嫩叶的暖金色神树,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宿主那近乎自毁般的意志,其根须猛地一震,开始一寸寸、一缕缕地,以一种蛮横到了极致的姿态,强行与我的皮肉、我的骨骼、乃至于我真灵核心里的每一颗微尘,死死地融为了一体!
千年死关,在这一刻,正式拉开序幕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