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却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。
因为我知道,这不过是刚刚开始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。那朵刚刚凝聚出来的、暖金色的火焰,已经变得极其黯淡,几乎到了熄灭的边缘。我的体内宇宙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,那颗刚刚发芽的种子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养分,变得萎靡不振。
这种力量……太消耗本源了。
以我现在的状态,恐怕连第二击都发不出来。
“小子!你没事吧?!”
盘荒老祖拖着残破的身躯,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我面前。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,但当他看到我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时,狂喜瞬间转变成了深深的担忧。
“撑得住……”我咬着牙,将喉间翻涌的鲜血强行咽了下去,声音嘶哑地问道:“外面……还有几头?”
盘荒老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转过头,望向防线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,声音沉重地说道:“刚才你杀掉的那头,是冲在最前面的先锋……后面的那些……不仅没有撤退,反而……更多了。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心中顿时一沉。
只见那原本已经足以让人绝望的七头虚兽,在被我用尽全力击杀了一头之后,从更加遥远、更加深邃的黑暗中,又缓缓浮现出了更多的庞大阴影。那些阴影的数量,至少有二三十头!它们的身躯比之前的那头更加庞大,身上的黑白纹路更加复杂,散发出的虚无气息也更加恐怖。
而在那群虚兽的中央,隐约可以看到一张由纯粹的黑白线条编织而成的巨大王座。王座之上,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托腮而坐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目光,遥遥地俯瞰着这片正在苟延残喘的血肉防线。
那道目光,穿透了无尽的虚空,笔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冻结了。
牧皇。
是那位真正高高在上的画外人……亲自来了。
他没有出手,甚至没有动弹。他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,像是一个在看蝼蚁们进行最后挣扎的闲散看客。而他的身边,那数十头更加庞大的放牧虚兽,正发出低沉的、充满了食欲的嘶吼,随时准备将这片最后的防线撕成碎片。
绝望,如同实质的潮水一般,再次淹没了整个防线。
“完了……彻底完了……”
“一头都已经够我们受的了,现在来了这么多……还有牧皇亲自坐镇……我们怎么打?我们拿什么打?!”
哭声、骂声、绝望的嘶吼声,在防线内此起彼伏。甚至连一些心志坚定的仙王,此刻眼中都露出了深深的绝望。
我死死地握着拳头,指甲掐入肉中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我看着远处那个高高在上的牧皇,看着那些正在蠢蠢欲动的虚兽群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朵即将熄灭的暖金色火焰,口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喻的苦涩。
不够……远远不够。
我虽然悟出了混元大罗的雏形,但这种力量就像是一株刚刚破土的幼苗,稚嫩得连一阵微风都经受不住。而要面对的那些东西,却是一群已经成长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庞然大物。
“三生……”体内宇宙中,传来姬千月温柔却坚定的声音,“不要勉强自己……我们还有时间……我们可以慢慢来……”
“可他们没有时间了。”我打断了她的话,目光扫过防线内那些正在哭泣、正在绝望的生灵,“如果我今天守不住这里,他们……都会死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