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破的苍澜大界在身后渐渐缩小,由大灭亡邪神厄硫斯陨落后化作的新生星光,在混沌的边缘顽强地闪烁着。
我身披“混元载世帝袍”,每一步跨出,脚下便有无数重由混沌与轮回交织而成的空间褶皱被生生抚平。
仙王榜第七。
这个沉甸甸的排名,此刻化作了一股无形的道韵,缭绕在我的神识周围。
诸天万界那些古老存在投来的惊骇、忌惮与审判的目光,尽数被我身上的帝袍隔绝在外。
我的心,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。
因为我知道,杀入前十,不过是拿到了在这场无限未来的棋局中落子的资格。
当我撕裂圣城周围的因果屏障,降落在南坊那条熟悉的青石巷尽头。顺着巷子走到尽头,绕过几株垂落的古柳,一片隐秘的旧池塘便映入眼帘。
夕阳西下,残阳的余晖将微澜的池水染成了一片碎金。空气中没有了战场的血腥与混沌,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晚风的清凉。
我收敛了全身足以压垮宇宙的恐怖威压,那件混沌色的帝袍悄然隐去,重新化作了一袭洗得发白、略显单薄的普通青衫。
李长夜依然坐在池塘边那块长满青苔的孤石上。
他手里的竹制鱼竿斜斜地垂向碧绿的水面,荡开一圈圈极其细微的涟漪。
他看起来比我离开前更老了,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,仿佛那里真的有一条跨越了纪元的游鱼。
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李长夜没有回头,只是握着鱼竿的手微微紧了紧。
我笑了笑,走到他身旁,扯过一根不知谁丢在岸边的枯木坐下。
我伸出右手,虚空一抓,一根凡铁铸就的普通鱼竿便落入手中。
我学着他的样子,将没有鱼线、没有鱼钩的竿尖,轻轻地悬在空无一物的池水上方。
岸边一时间陷入了绝对的静谧。暮色渐浓,远处南坊的烟火气隐隐约约传进来,反而让这片池塘显得更加与世隔绝。
过了许久,李长夜干瘪的嘴角微微动了动,他缓缓侧过头,那双深邃如宇宙深渊、此刻却古井无波的眼睛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不错的境界。”李长夜笑着说道,声音沙哑而轻飘,像是一阵风吹过沙滩。
我看着水面,感受着体内那尊“无上混元载物神鼎”中正被疯狂炼化、同化的邪神本源,转过头迎向他的目光,笑着说道:“我如今的境界,你可满意?”
李长夜听到了我的反问,眼角浮现出几缕玩世不恭的笑意。他用那干枯的手指轻轻弹了弹竹制鱼竿,平静的池塘表面上,竟然凭空泛起了一圈淡淡的混沌涟漪。
“总算不是一个蝼蚁了。”李长夜说道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投向水面,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揶揄,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:“仙王榜第七,混元载境。小子,你用你自己的方式,在老头子我推演出的那亿万个‘宇宙归于死寂’的未来碎片里,生生砸开了一道缺口。不过,这还远远不够啊。”
“不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