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坐上专车，回去继续工作。

车上，秘书和司机都识趣地保持安静，司机把车开得很稳，让首长得以不受干扰地思考。

还算顺利。

这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革命先辈，还保持着坚定的革命立场。

虽然在他隐晦地透露出信息之后，老领导的表态仅仅只是给死死经闭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隙。

没有支持，也没有反对，但在这个重大问题上，老领导保持中立，就已经是对支持的最大表态了。

……

江雨航在年前两天被批准放假回家的，一共9天。

在政研室这种顶层部门，其实没有放假这一说法。

干部的年假都是由国院办公厅那边根据工作情况统筹安排，具体放假人员的休息天数和调休都是等着通知才能确定。

走之前江雨航做东请同事们吃了顿饭，算是满足了饼干姐姐敲他一顿的愿望。

杜景峰也跟江雨航谈了一下，语气随意：“你进政研室的这半年，着实辛苦了。首长让我向你转达一下对你的点评：小江同志是个想做实事的人，我大力支持，但是做要把握节奏和方式，工作的时候希望你能多一些商量，少一些碰撞。”

“首长还说，工作上的问题，要看能不能稳得住，稳住了才能发展。不过这个稳定里面，有两个方向，主动求稳还是被动稳定。主动稳定，是把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前清理掉；被动的求稳，是把问题藏起来等它自己烂透。在这方面，首长希望你今后的工作方向上，要放到前者。”

江雨航眼里有一些东西一闪而过：“谢谢首长的爱护与批评。每个人的精力有限，所做的事情也就是有限的。有时候做了这个放下那个，很正常。只要不是做不了，我会鞠躬尽瘁。”

杜景峰看着杯子里的茶，过了两三秒，脸上的表情带着心照不宣的了然：“首长把你放进政研室，用意很深啊。”

最近内部做了一些大动作，涉及到不少干部的调整。

有人降了，有人平调，还有人看似职位升了，手里的权力和影响力却比之前小了。

他猜测到这可能跟江雨航上次被首长召见有关。江雨航进政研室，以他的资历是完全不够的，但首长力推他进来了，肯定是因为他在某方面有极其独特的专业积累和经验。

现在看来，是一把快刀啊，向上面做的特殊报告，居然能在维持体系整体稳定的前提下，把内部局面凿出一条缝。首长大刀阔斧的动作，因为江雨航提供的信息，没有搞得被动，闹得将相不和。

江雨航没有立刻接话，在心里把首长传达过来的话揣摩了几遍，首长的意思是，既然已经通过调查那位总师，确定了这份名单具备真实性，那他不会置之不管。

只是动作不能太大，不能急迫，否则会影响到国家稳定的大局。这是希望江雨航不要对国家机构感到失望，依旧保持这份坚定肃清腐败的初心。

随后江雨航才平静地说：“师兄，你觉得咱们内部，问题严重吗？”

“肯定有问题。”杜景峰语气轻描淡写，就像是在说一件他预料之中的事情：“有些事情，藏得很深，有人不希望这些问题被查出来。但是这不是我们操心的事，该查的时候自然有人要查，或许不是现在，但你要对一个党政的纠错能力有信心。”

江雨航在杜景峰办公室坐着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已经有点凉了，喝起来带着一点浅浅的苦涩味。

他知道杜景峰说的是对的，也知道首长投鼠忌器的顾虑。

杜景峰也沉默了两三秒，然后看着江雨航，说了一句话，语气比刚才更轻，就好似漫不经心地提点他：“有些事情，不能追求太顺，太顺了反而不是好事。等事情理顺了，那就要顺着发展下去，不要让他变得不顺。”

这话是在告诫江雨航，有时候要学会装糊涂，饭要一口一口的吃，吃多了会被噎着。

该装糊涂的时候就要装糊涂，不要紧抓着不放，要适当的给别人留一点余地，免得别人鱼死网破。

江雨航听明白了，点了点头：“好的师兄，我就先回家去了。您和首长有需要的话，可以随时联系我。”

随即退出了办公室，关上了门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，嗯，乌云压顶，寒风萧瑟。首长让杜景峰转告这一席话，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心。

虽说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大动作，但已经足够说明首长对那份名单的重视，以及对他的重视。

其实他也没必要一定要看到过程和结果，越是风平浪静越能说明水面下的腥风血雨不是吗？

江雨航神情里出现了一点恍惚，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今年发生的大事件，忽然发现时间流逝得远比他意识到的要快。

99年已经过去了，世界在他重生的蝴蝶效应下有了些改变，但变得不多。这个世界上，国内也好国外也罢，风浪就没有小过。

这是历史上极为关键的一年，老百姓熟知的有国庆阅兵、神舟飞船首飞、澳市正式回归等历史里程碑式事件，也经历了大使馆被炸的重大外交风波。

决策层内部对经济的改革，也是在一年确立了西部大开发战略；改革攻坚也确定了十年内国家企业、经济改革和发展的主要目标；年末更是签署了世贸双边协议，为入世扫清了最大障碍。

军方那边，除了已经在秘密开展关于江雨航买回来那条航母的建造可行性研究，还从大鹅那边接收了两艘877ekm型基洛级潜艇，此前从棒子国买回来的明斯克号航母也被拖到了粤省船厂进行修整。

说是修整，实则是国防科工委主导下对航母的建造开展先期可行性研究。

还有更多的重大事件，例如国内的省部级领导干部金融研究班开班，奠定了国内经济腾飞的基础，强化了金融风险防控意识，拉开了国家政务信息化的序幕。

人大二次会议通过了宪法修正案，为民营经济发展提供了法律保障。

除此之外还出台了政策推动高新科技产业化，为新技术发展指明了方向。

这是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一年，而这份史册里，江雨航这个名字占到了小小的一角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