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私必须分明，他跟纪委的干部们私下没有任何冲突，所以就不能告状，更不能在大首长面前打小报告，那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人行径，反到会给首长落下个心胸狭隘的印象。

“是委屈你了，年纪轻轻的，头发都熬白了。”首长叹了口气，伸手去摸了摸江雨航的头发：“做了这件事，你后悔吗？”

江雨航摇了摇头：“不管后悔不后悔，都是我的选择。如果没去做这件事，我会更后悔。人最痛苦的莫过于悔恨，恨的不是别人，是自己，恨自己明明能做到事为什么没去做，恨自己做错了事却没有挽回的机会。”

“经过这次的事情，想必你也成长了很多吧？你是块璞玉，以后做什么事情要多想。没有牺牲自己之前得到的经验都不会太被珍惜，通过牺牲自己得来的教训，才算是成长。”首长点点头。

随后又换了个话题：“关于对你的处理，我们内部有很多不同的声音。”

“从带回这么多专家骨干和这条船这方面来说，你担得起一句‘少年英雄’。但英雄这个现象的诞生，背后往往伴随有结构性矛盾，意味着系统决策上的失败。我一直没决定好怎么给你定性，内部的意见也更倾向于冷处理。”

首长一边说着，一边观察着江雨航的神情，想从他眼睛里看到是否因为得到了这个答案而感到寒心，或者说不平衡。

但江雨航只是坦然接受了这个处理决定，没有丝毫委屈：“我接受组织的处理决定，不会产生任何抱怨情绪。”

首长眼底流露出赞许的神色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不骄不躁，以后要保持这份赤子之心。关于买那条船的花费，你觉得国家该怎么补偿？组织上尊重你的个人意见，如果你是想要钱，国家可以一次性拨款十个亿给你；据说你还是个民营企业家，也可以给你的公司提供政策上的支持。”

“首长。”江雨航跟首长对视着，没有丝毫躲避，沉声说：“我买这条船，不是想要补偿，只是想为国家建设出一份力。这条船，是无偿捐献给国家的，为了这条船，付出努力也不单单只是我一个人，我不能因为补偿就出卖掉他们的付出。”

江雨航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而且现在国家的财政也捉襟见肘……不管是钱还是政策倾斜，我都受之有愧。”

“鱼尚且有刺，人岂能无骨。我说补偿，倒是有些辱没了你这颗赤诚之心。你有勇于承担的魄力，有敢于承担的勇气，有临危不乱、事成之后不骄不躁的心态，更有长远的战略眼光。”

首长也没有坚持，只是对江雨航保证：“你的这份心意，我代表国家收下了。也希望时间能为你证明，你这份赤子之心不是一时兴起，能做到吗？”

“首长，我不敢保证，只能说尽力而为。”江雨航苦笑着摇了摇头，保证都是虚的，而人都是会变的，谁也不敢说他以后会不会丢了拳拳之心，世界上又多出一个庸庸碌碌的俗人。

“不做保证才是最大的保证。”首长笑了笑，摆摆手：“你还年轻，以后大有可为，但一定要切记洁身自好。要担起大任，除了要有天赋心性，还需要点长期历练。”

首长还想说些什么，但外面却敲了敲门，秘书走了进来：“首长，时间到了。”

作为秘书，工作内容之一就是提醒首长，首长的时间很紧凑。

首长看了看手表，轻轻笑了笑，对秘书说：“对邓书记他们的会餐，你去安排吧，我还有些问题要问问小江同志，想跟年轻人好好聊一聊。”

“好的。”秘书点点头，随后又说：“您这边……医生说您的身体必须要定时吃饭。”

秘书的神情着实有些苦恼，首长的身体状况本身就不是很好，最近的事情又让首长更加心力交瘁，首长一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，经常空着肚子药也不按时吃。

“你让家里的厨师准备几个菜吧。”首长说着，又转头看向江雨航：“小江，还没吃晚饭吧？介不介意到我家里去吃顿便饭？我们边吃边聊。”

江雨航看了看首长，又看了看苦恼的秘书，秘书立马转身走了出去，江雨航只好说：“那就搅扰首长了。”

“跟你们年轻人吃饭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，说什么搅扰。跟那群老家伙们吃饭，饭吃不了两口，又聊到工作上去了。”首长哈哈大笑，起身带路：“那就走？”

江雨航也不再推辞，跟着首长走出办公室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