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招待所,江雨航想了一下午也没想明白,老将军到底是在护着他,还是在批评他?
要说是护着,见到老将军后就没看到对方有什么好脸;要说不是护着他,为什么又写了一封信要他亲自转呈?
下午五点四十,又有一辆专车接江雨航,在经过大门时卫兵敬礼,车辆进入一处古朴却又陈设十分简单的建筑。
一位穿着行政衫戴着眼镜秘书打扮的人拉开车门,待江雨航下车后,主动跟他握了握手:“小江同志,首长本来是打算一起接待邓书记和你的,不过临时改了改主意。会谈时间是十分钟,之后会有人陪同你去跟邓书记他们一同用餐。”
“好的。”江雨航点点头,握手之后在秘书的示意下取下挎包,只拿出了信捏在手上,挎包则交给了秘书。
来之前其实挎包里的东西已经检查过了,但背着挎包进去不合时宜。
秘书敲了敲门,在得到“进”的答复后,轻轻推开了门:“首长,这位就是小江同志,江雨航。”
随后在泡了两杯茶后主动退了出去,并关上了门。
眼前这位首长比江雨航想象中的更位高权重,这位大管家比电视上看到的更沧桑疲惫一些,但气质舒朗随和。
办公室虽然宽敞,但却十分凌乱,书架顶天立地,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和装订成册的资料,办公桌也被大量材料侵占了绝大部分,桌上除了灰白色的命令小方块和办公用品,就只剩下一个绿色灯罩的台灯。
“小江同志,放轻松,随意点。”高总和煦地笑了笑,从办公桌起身走到一旁垫着镂空白花布的沙发,又指了指相邻的沙发:“坐。”
“首长您好,这是老将军托我转呈给您的信。”江雨航先是恭恭敬敬地递上了老将军写的信,信是用胶水仔细封了口的,所以江雨航并不知道信里的具体内容。
首长接过信,撕开封口后当着江雨航的面仔细的阅读起来,表情随着阅读的深入而变化,时而点头,时而轻叹。
读完信之后,他将信纸折起来,放在沙发旁边的小茶桌上,目光温和地看向屁股只敢在沙发上坐一半正襟危坐的江雨航:“老首长在信里可是把你夸成了一朵花啊,说你有勇有谋,立场坚定,还有超越年龄的深思熟虑,是块经得起雕琢的璞玉。”
江雨航一怔,在老将军那里他可是被贬得一文不值啊。
“在老首长那里挨批了?”首长心思通透,看江雨航的表情变化便主动解惑:“老首长是主动推动国家建设航母的第一人,中午还亲自打电话过来跟我提起了你,所以我才抽出时间想要单独认识认识你。”
江雨航连忙起身:“首长的表扬我可不敢承受,我的行为是典型的投机主义,是我考虑不周给首长们添麻烦了。”
“坐,不用那么拘谨。”
首长抬起手虚按了一下,示意江雨航坐下,轻轻叹了口气:“你买那条船,是功是过还不好说,以老首长为代表的领导者们筹划了为此二三十年,有时候纵使机关算尽,倒不如命运轻轻一撇。如果不是大使馆出了这一档子事,你的行为确实给国家造成了巨大影响,别说是老首长,我也得骂你几句。”
他顿了顿,把目光落在江雨航身上,凝视着他:“坦白说,你买这条船,不是时候。我们国家的社会意识、社会制度都还在落后,现在要做的是不断改善发展。国家还年轻,不必急于求成。”
江雨航脸上露出虚心求教的神情,认真听着首长的亲自教导。
“但是,”首长话锋微转,“这次的事情警醒了我们,虽不急于求成,也要在斗争中发展,而不是等待发展机会。你是个好孩子,位卑不忘忧国,这很好。你的手是在审查的时候被弄伤的?”
首长的目光落到了江雨航还打着石膏的手上,伤筋动骨一百天,当时他铁了心要挣脱手铐,整个手腕都被他撞碎了。
虽然年轻恢复得还算快,但这只手现在还打着石膏不能活动,以免骨头一不小心又碎掉了。
“是在审查的时候受伤的,但这是我自己弄的。”江雨航先是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有些话,不该说,虽然是跟纪委审查他有关系,但对方也是奉命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