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国安的视线冷冷地扫过郑云腾。
纵然他已经自请下放,但常年身处高位的威压依然在,压得郑云腾后几个字差点儿咬到舌头,心里下意识地一怵。
可随即郑云腾又回过神来。
阎家如今已经失势,不过是待改造的人家,哪里还用得着忌惮?
他老早就羡慕这栋二层小楼了,再加上于长贵前段时间因阎家落马,耽误了他的提拔,旧怨新愁夹杂在一起,今天正好一并清算。
这么想着,他又多了些底气,厉声指挥着身后的几个同志,“给我搜!”
那几个同志一开始没敢动,毕竟阎国安和阎厉的威望很高,哪怕现如今都已经停职了,大家对他们的敬畏还在。
“愣着干什么?阎家马上就要出一个愧对国家和人民的政治犯了,你们难道要对这样的人心慈手软?!”
听到这话,那几人才冷了神色,开始搜起阎家的行李。
看着几人气势汹汹的模样,阎瑾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懂了嫂子未雨绸缪的用意,霎时间就出了一后背的冷汗。
正当她被吓得愣住时,时夏已经张开双臂挡在了行李前,
“你们做什么?没有哪条规定写着要搜行李吧?”
见嫂子挡着,阎瑾也有样学样,挡在嫂子身前,“没错!”
看着两人阻挡的模样,郑云腾更坚定了要搜东西的想法。
“让开!别废话!”
小瑾被推到一旁去,被时夏和一旁的阎厉拉住,免得她摔倒。
阎瑾悄咪咪地朝着时夏扎眨了眨眼,她刚才没真的想拦,见对方要动手,她根本没对抗,顺着对方的力,压根摔不着她。
那几人扑上前,胡乱地翻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。
叠好的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,乱作一团。
好几个人的手都摸上了香皂,又很快将香皂扔了出去,摔在地上。
时夏几人的心被提得高高的,生怕谁发现了猫腻,亦或是封的时候没封严实,东西掉了出来。
好在搜查的几人都没往别处想,都当那香皂是寻常的香皂,没当回事儿。
就在大伙放下心时,姓郑的捡起其中一只,狐疑的目光掠过众人,“带三块香皂,不嫌沉?”
时夏抿着唇,瞪了一眼阎厉,随即皱起小脸儿,语气带着几分娇气和愤怒,“乡下条件那么差,听说连供销社都没有,根本没处买香皂,脏得很。”
她的鼻子皱着,一副嫌弃到了极点的模样,“我可不想每天臭烘烘的。”
她顺势掀开衣物,底下满满地码着好几支牙膏和好几罐珍珠霜,跟进货似的。
郑云腾上下打量了时夏一眼,看着她一看就娇气的漂亮脸蛋儿,嗤笑一声,“城里的娇小姐,你真当去乡下享福了?”
时夏的眼睛立刻就红了,眼泪挂在眼眶里欲落不落的模样最是惹人,带着哭腔冲着阎厉抱怨,“都怪你!好好的日子变成了这样,连带着我跟你们受苦,要不是怀了孩子,我才不会遭这份罪!我告诉你阎厉,哪怕下了乡,我的衣服也不能臭!我得定时洗澡,还要上有下水的厕所!”
阎厉眼底闪过一抹慌乱,他哪里见过时夏这副娇气又不讲理的模样?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瞬间会意,配合着露出几分无奈和疲惫,“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就别闹了!像什么样子?添乱!”
“你说我添乱?我添什么乱了?你说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