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夏自然不会怪婆婆,她从兜里掏出手帕,仔细地替婆婆擦掉脸上的泪痕,“咱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,唯一能做的就是保重好自己的身体。伤心难过时人之常情,但千万别过度伤神,不然等阎厉好好地出来了,我们身子先熬垮了,到时候谁来照顾他?”
时夏的心里也发着颤,但她知道,此刻她除了坚强,别无选择。
邱玉琴一把将儿媳抱在怀里,阎瑾也“哇”的一声哭出来,娘仨就这么抱在了一块儿。
“好孩子,不管以后什么样,你就是我的亲闺女,妈这一辈子都护着你们!”邱玉琴抱紧两个孩子道。
被婆婆和小瑾抱住的那一刻,说来奇怪,时夏原本心里空落落的感觉瞬间被填满了不少。
许是婆婆和小瑾都听进去了时夏的劝慰,她们三个哭了几声后,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安静地等着。
时夏今天上山义诊,又下山折腾了一路,身体已经很累了。
但此刻她却半点睡意都没有,眼睛盯着手术室的大门。
手表的指针一圈一圈地转,缓慢又磨人。
不知熬了多久,几人的眼睛都红了,寂静中忽然传来了“啪嗒”一声响。
手术室的灯骤然灭了。
下一秒,穿着手术服的一声推门走了出来。
时夏连忙应了上去,余光一直往手术室里瞄,生怕推出来的人是盖着白布的……
好在,半晌没有动静。
“医生,我爱人怎么样?”时夏抬眼看着医生,手心死死地攥着。
医生摘下口罩,因为手术时间过长,脸颊和鼻梁勒出红痕,整个人像是从汗水里捞出来的异样,“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,但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,接下来要转去重症监护室观察,如果这几天醒了最好,但要是没醒……可能会有变成植物人的风险。”
“患者全身大面积外伤,多处软组织挫伤,前胸肋骨原本就有旧伤,这次重伤后肋骨再度断裂受损。当然这不是最棘手的,最棘手的是他颅内因为撞击积了不少的瘀血,以现在的医疗条件,没办法清除,具体情况如何,就要看他能不能醒来了,要是能醒,一切都好说。”
“谢谢,谢谢您。”时夏红着眼睛道。
还好,还好他还活着。
只要人还活着,一切就都还有希望。
时夏紧绷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骤然松懈,整日的劳累与情绪上的过大起伏瞬间反噬掉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她只觉得身子一软,天旋地转间,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彻底失去意识前的一秒,她耳边传来公婆和小瑾失真的呼喊声,但只持续了一秒,剩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……
时夏这一觉睡得格外沉。
梦里。
阎厉就站在不远处,他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,一身利落的军装,模样英俊又冷傲,那结实的肌肉看得她脸热。
她笑着喊他,快步地上前想要触碰,可奇怪的是,她始终碰不到他分毫。
就像是……他要从她的世界消失了一样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