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越道:“魏公的意思,是赦她?”
“臣的意思,是赦其死罪,不赦其杀人之行。”
魏征答得极快,“可减死配流,亦可收系待查,须看旧案重审之后再定,总之,不能让她赴死。”
魏征说完退回原处。
房玄龄这才开口:“魏公所,情理俱在,只是臣有个担忧。”
“说。”
“此案不能只按卫无双之案来断。”
房玄龄将三卷卷宗分开摆放,“柳家私派,是赋税之案;卫老栓死亡,是刑狱之案;乡民冲突,是聚众伤人之案;卫无双杀柳君则,才是私刑之案。”
“四事彼此相连,但却不能混成大案,因为若合成一案,朝堂上便会只剩下一个问题,那就是卫无双该不该死。”
“那些人愿意把所有争论都压到这个问题上,逼殿下在孝道与律法之间选边,但若拆开,便能让每桩事回到自身。”
最后,他指向卫无双的供状:“至于卫无双,查的是旧案枉法之后国法如何面对受害者,如此,便不会让一个女子替所有问题承担后果。”
魏征脸色稍缓。
李越转而看向萧瑀:“萧公,你呢?”
萧瑀从进门之后,始终没有翻动自己面前的卷宗,此时听李越问他,才伸手将那份卫无双供状取来。
“臣与魏公、房公所见不同,也有相同之处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萧瑀将供状放回案上,语气平静:“卫无双杀柳君则,国法不可说无罪,但若朝廷直她杀得有理,便是置于国法之上,此例不可开。”
李越轻轻点头。
萧瑀指着卷宗道:“臣的意思很明白——卫无双可杀,但须旌表其孝烈。”
魏征立刻道:“杀而旌表,岂不是让世人觉得朝廷进退失据?”
“若不旌表,才是进退失据。”
魏征张了张口,终究没有再争。
萧瑀又道:“至于柳家,臣请殿下下令彻查,柳君则旧案若实,所涉官吏须严厉追究。”
李越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。
三个人各自站在不同位置,却都把目光放到了更远处。
片刻后,李越睁开眼。
“本王有个问题。”
魏征、房玄龄、萧瑀三人同时看向他。
“若是贞观八年以前遇到这等案子,朝廷通常会如何裁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