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后，基辅机场来了一帮人。

领头的是个穿皮夹克的中年人，戴着金链子，手里拎着鳄鱼皮的手提箱，身后跟着六个膀大腰圆的壮汉。

范老五。

他出了机场，冲接机的乌克兰司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颗金牙。

“兄弟，黑海船厂怎么走？”

司机愣了，用俄语嘀咕了一句。

范老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美金塞过去。“走，带路。”

卡车开到船厂门口，范老五跳下来，整了整皮夹克的领子，冲门口的卫兵晃了晃手里的文件。

“澳门远华废钢回收有限公司，来谈废钢采购的，巴甫连科主任约的。”

卫兵接过文件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范老五身后那几个壮汉，摆手放行。

范老五走进办公楼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响。

巴甫连科的副官在二楼走廊等着，领他进了办公室。

巴甫连科坐在桌后，面前摆着茶杯和一叠文件，脸上挂着笑。

“范先生，欢迎来基辅。”

范老五把鳄鱼皮手提箱往桌上一搁，咔嗒打开，里头码着成捆的美金。

“巴甫连科主任，废话不说，107号船台那堆废钢，什么价？”

巴甫连科眼睛在那箱美金上扫了一圈，咽了口唾沫。

“范先生，那可不是普通的废钢，那是特种钢材，苏联海军用的。”

“废钢就是废钢，管它以前是干啥的，论吨卖就完了。”

“每吨八百美金。”

范老五啪地把箱子盖上，站起身就走。

“太贵，不谈了。”

“范先生，范先生别急嘛，价格好商量。”

范老五回过头，伸出三根手指。“三百，一吨三百，全包。”

“三百？范先生，你这是在抢钱。”

“你那堆钢搁在船台上生锈，一分钱不值，我出三百拉走，你白捡一笔钱。”

巴甫连科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，看了眼那个鳄鱼皮箱子。

“六百。”

“三百五。”

“五百，不能再低了。”

“四百，多一分不掏。”

巴甫连科咬了咬牙。“行，四百就四百，但拆解费用你们出。”

“拆解？我出钱拆？”

“那当然，船台上的设备还得保留，你们只拆船体钢结构。”

范老五把箱子重新打开，从里头抽出一沓美金拍在桌上。

“定金，十万美金，拆解方案我回去找人做，半个月后来签正式合同。”

“半个月？”

“嫌长？那我去找别家了。”

“不长不长，半个月够了。”

范老五把钱推过去，巴甫连科伸手接住，揣进抽屉里。

“巴甫连科主任，合同没签之前，船台上的东西别让别人碰。”

“放心，除了你，没人来买废钢。”

范老五从办公楼出来，钻进卡车里，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。

他拿起卫星电话，拨了李山河的号码。

“二哥，鱼咬钩了，巴甫连科收了十万美金定金，给了咱们半个月时间。”

“半个月够不够？”

“赵刚那边怎么说？”

李山河把电话转给了赵刚。

赵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“二哥，阀组控制器已经装上去了，跟浮船坞的液压泵站对接了三次，密封和压力测试都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