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上回正经打架还是跟着去野猪岭那次,之后就一直窝在院里看家,天天除了逗墨点就是看大公鹅跟紫貂打架,
堂堂一条虎斑犬王,沦落到跟家禽抢戏份,
说出去都丢狗脸。
今天好不容易在山里碰上个硬茬,陈锋要是抬手一枪崩了,那它就彻底沦为观众了。
陈锋把手指从扳机上挪开半寸,压低声音朝沟沿那边喊了一句:
“你确定?这东西皮厚,咬不动别硬撑。”
黑风没回话,直接用行动答了。
它从刺玫丛后面无声地滑出去,四条腿交替踩着碎石,脊背拱成一道拉满的弧,尾巴平贴在身后纹丝不动。
那姿态跟平时在院里跟墨点闹着玩完全是两回事。
不是扑,是潜,每一步都在蓄力,每一步都离猎物更近一步。
它在意识里又补了一句,
老大你放心,它皮厚归皮厚,转身慢。它那短腿没我长,翻石头没我快,跑直线还行,拐弯的时候屁股晃得跟喝醉了似的。我从右边绕它,右边有碎石堆,它转不过来。
陈锋没再拦。
他把枪管架回枯枝上,枪口始终跟着狼獾移动,但没有扣扳机。
黑风既然把打法都算好了,那就让它先上。
他朝幽灵和白龙打了个手势:
“你们俩守住沟口,别让那东西跑了,先让黑风上,它憋了一个月了。”
幽灵看了白龙一眼,两条狗默默退到河沟两端蹲下。
幽灵嘴皮子微微掀起,露出一线白牙。
不是愤怒,更像在看戏。
狼獾还在沟底翻石头,拿前爪扒开一块卵石,低头舔石头底下的虫蛹。它完全没察觉黑风已经从它身后绕过来了。
直到黑风踩碎了一小块风化的碎石,狼獾才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小眼睛在黑风身上停了一瞬,四只短腿在卵石上同时发力,整个身子像被人从后面拽了一把,斜刺里窜了出去。
动作之快,完全不讲物理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