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霜正拿橡皮擦本子上的错字,闻头也没抬,慢悠悠地回了一句:
“二姐,你要是上课不说话不吹纸团,老师也不会拿粉笔头砸你,我觉得老师砸得挺准的。”
陈霞气得嘴都歪了,伸手就要去挠陈霜的痒痒。
陈霜早有准备,把本子往怀里一抱,蹭地一下从炕上跳下来躲到陈锋身后,露出半张脸来冲她吐舌头。
“哥,你看二姐,她又想欺负我!”
陈锋正蹲在灶房门口拿菜刀削萝卜皮,被陈霜拽着棉袄后摆晃来晃去,手里的萝卜差点脱手。他把萝卜搁在案板上,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妹妹,嘴角动了一下:
“你俩闹归闹,别碰翻灶台上的锅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周诚扛着一捆竹竿走进来,竹竿是刚从后山砍回来的,手腕粗细,青皮上还沾着雪沫子。
他把竹竿靠在院墙根底下,拍了拍肩膀上的碎雪,朝灶房这边看了一眼。
陈云正好端着切好的酸菜从灶房里出来,两人的目光在院子里撞了一下,又同时移开了。
“周大哥,竹竿砍回来了?”陈云拿围裙擦了擦手,走到院墙根底下翻了翻那捆竹竿,“这批竹子比上回那批粗。”
“嗯,后山那片老竹林里的,挑的都是三年以上的老竹。”
周诚蹲下来,拿柴刀把竹竿上的枝杈削掉。
陈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了一句:“周大哥,你这削竹竿的手艺,是不是当兵的时候学的?”
“不是。”周诚手里的刀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削,
“是小时候跟我爹学的。我爹是篾匠,编竹筐竹篮子的。后来他没了,这门手艺我就搁下了。”
陈云沉默了片刻,从窗台上拿过那个搪瓷缸子,倒了半缸热水,搁在周诚旁边的磨盘上:
“喝口水歇会儿,这些竹竿又不急着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