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郑榆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,脸上无喜无怒,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门口的薄修远静静伫立,浑身微僵,心底掀起滔天巨浪。
这一刻,他终于彻底看透了郑榆的用意。
这场刻意安排的见面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杀鸡儆猴。
她根本不是单纯为了找小黄毛算账,她是特意将他约到这里,让他亲眼目睹全过程。
让他亲眼看看,从前那个温顺沉默、任人欺负、看似柔软可欺的郑榆,报复起来究竟有多决绝、多冷酷、多不留余地。
她在告诉他,从前所有承受过的委屈、践踏、轻视与伤害,她都会一一清算,分毫不让。
薄修远心口沉沉发闷,复杂的情绪密密麻麻缠满心头,说不清是震撼、是心悸,还是迟来的后怕。
屋内小黄毛的哀嚎求饶还在继续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郑榆神色淡漠地抬手,轻轻示意。
保镖立刻停住动作,静静等候指令。
这场报复,她点到为止,也早已足够。
她已经让所有人看清,她的底线在哪里,她的手段有多狠。
郑榆没再看瘫在地上、近乎崩溃的小黄毛一眼,身姿挺拔,转身从容离去。
自始至终,她的目光都没有往门口的薄修远身上落过半分。
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于这间屋子,仿佛他只是一缕无关紧要、不值一提的空气。
她从他眼前走过,矜贵、清冷、决绝,不带一丝留恋,没有半点停顿。
四名保镖紧随其后,一行人很快走出破败的出租屋,将所有的哭喊、狼狈、不堪和过往的黑暗,尽数关在了身后。
薄修远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昏暗潮湿的楼道里,久久没有动弹。
刚才出租屋里发生的每一幕,都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,挥之不去。郑榆的冷漠、决绝、不留情面,小黄毛从贪婪狂喜到崩溃绝望的巨大落差,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,压得他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出老旧楼道,坐进车里,全程一不发,脸色阴沉得吓人。他没有开车,就静静坐着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心里五味杂陈,后怕、遗憾、无力,层层叠叠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等他驱车回到自家别墅时,整个人早已疲惫到了极致。
客厅灯火通明,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房间,却暖不透薄修远身上半分寒意。苏晚意正安静坐在沙发上等他,从他进门的那一刻,她就一眼看出了他的不对劲。
薄修远眼底布满红血丝,脸色苍白憔悴,浑身气场低迷到了极点,没有往日半分沉稳强势的模样。他抬眼看向苏晚意,苏晚意也静静望着他,两人四目相对,谁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没有安慰,没有多余的寒暄,只有无尽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