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中午,江素棠伸了个懒腰,暂时把目光从药方上移开。这个时间已经不适合做午饭,再做午饭就要做到一点多,午饭和晚饭连着吃,恐怕也不消化。于是和往常一样,她打算用馒头配榨菜吃。
麦穗、花朵、花蕊全去上,鸽子也飞走,偌大的院子只剩下她和狼狗小海。真正寂寞的感觉也侵袭而来……她细嚼慢咽地啃着馒头,馒头有些凉,也懒得再热。
馒头吃了一小半,便有人敲门,原来是马大妈来送面条。三大爷搀扶着马大妈,马大妈手里端着面条,面条上还铺着鸡蛋酱。
马大妈见江素棠手里还捏着半个馒头,立刻提高音:“姑娘啊,你马大妈真没猜错,自从你家老三上了学前班,你就不做午饭了。马大妈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,但你也不能总不吃饭,所以马大妈给你做了,别看你马大妈手脚不如以前灵活,厨艺可不比以前差。”
江素棠很喜欢马大妈,这个老太太热心肠,也从来不教育人,不像有些老年人,倚老卖老,非要对着年轻人耳提面命一番。就比如说江素棠中午不做饭这件事,马大妈从不说江素棠不贤惠,而是自己做了饭端来。
其实江素棠已经快吃饱,但又不想辜负老人家一番心意,于是爽快地说:“马大妈,我不是自己舍不得吃,而是这几天实在太忙了,您这炸酱面做得一看就香,我这就吃。”
“哎,你慢慢吃,虽然不知道你在忙啥,但你也别太忙了,一口吃不成胖子。”
马大妈絮絮叨叨,江素棠只笑着听。
“哎呦……”罗俊英手里也端着饭菜,她听马大妈说江素棠中午不吃饭,于是赶紧回家蒸了米饭,炒了小菜。她以为自己手够快的,没想到又做了多余的事。
罗俊英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滋味,不怨人家叫她萝卜秧,真是什么事都赶不上热乎。
马大妈先开了口:“俊英,你也来给小江同志送饭啊?”
“是……我……之前我拿了江同志的药膏,治好了小墩子的口疮,一直想感谢感谢她,一直没机会。今天也是不赶巧了……”罗俊英说,明显很惆怅。
江素棠抿了一下嘴唇,又对马大妈说:“我看你这炸酱面做得好吃,要不拨一半给小墩子尝尝?我也拨一半罗俊英的饭菜,尝尝她的手艺。”
马大妈一拍大腿:“当然行了!不是你们马大妈吹,我做的炸酱面,大人小孩都爱吃!”
江素棠回手去拿了碗,又抓了一把巧克力,塞给罗俊英:“拿回去给小墩子吃。”
罗俊英不认识巧克力,见到上面全是英文,心中惴惴不安,立刻推脱道:“我不能要你的,你们家还有三个娃呢,小墩子不能抢哥哥姐姐的。”
“你拿着,麦穗和花朵长了不少新牙,不给他们吃这么多甜食。花蕊也是,又吃可乐又吃糖的。现在正控制着呢。你拿回去给小墩子吃,之前孩子病那么严重,也受了惊吓,就当是我送给孩子压压惊了。”江素棠说。
罗俊英还想说些什么,江素棠却不给他机会,只把一袋桃酥递给马大妈:“马大妈,你拿回去跟三大爷一起吃。”
“姑娘,你看你这……你马大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虽然马大妈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,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咱们胡同的,但马大妈心里觉着,你就是咱们胡同的福星,来给咱们造福了。”马大妈越说越激动,手有些抖。
江素棠赶紧对三大爷说:“马大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还得多休息,您赶紧扶马大妈回家,让她躺上半个小时。等我把面条吃完了,就把碗给你们送回去。”
接着又对罗俊英说:“你也回家吧,不然小墩子该找妈妈了。”
罗俊英拿着巧克力走了几步,又看到其他小媳妇,立刻把巧克力揣到兜里。
“萝卜秧,你去江素棠家干什么了?”有人问。
罗俊英按着裤兜:“你们别管我叫萝卜秧,不然我就告诉江素棠。”
“行啊,你这个窝囊废找到大靠山了,不跟咱们这些普通人处了呗?”韩翠翠说。她的丈夫是车间小组组长,有点小权力,所以胡同里的小媳妇们还挺捧着她的。
自从江素棠来了之后,韩翠翠就很有危机感,但她觉得自己未必会输。江素棠的丈夫是军官,虽然是高级人物,但不能给胡同里的人什么实际好处。而她的丈夫是车间小组组长,县官不如现管,说你行你就行,不行也行,说你不行你就不行,行也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