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过界。”

瓦西里走到界碑前，抬脚踢开积雪，露出上面的俄文刻字。

“他们退过去就算了？”

“今天先算了。”赵刚接过米沙递来的望远镜，“过了界碑，事情就从矿区冲突变成边境事件，咱们要等李总的命令。”

瓦西里吐出一口白气，“那帮孙子杀了我六个人，伤了十一个。”

“所以才要留活口。”

“你们中国人打仗都这么算？”

“能问出幕后的人，死几个比死一片值钱。”

瓦西里擦掉枪管上的雪，转头看向界碑外。

“他们还会回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今晚？”

“他们今天吃了亏，夜里会摸回来抢尸体，顺手探营。”

瓦西里咧开嘴，“那正好，老子在营地等着他们。”

赵刚没有接这句话，蹲下检查地上的车辙。

敌方退得很急，车轮印里夹着几枚黄铜弹壳，还有半截撕开的军用包装纸。

米沙捡起来递给他。

“赵队，纸上有字。”

赵刚展开看了一眼，纸角印着一个黑色三角标志，下面是一串英文缩写。

他把纸折好，塞进衣袋。

“把阵亡兄弟抬回去，伤员先送营地，缴获的枪和车全部编号。”

瓦西里盯着他，“你认出那标记了？”

“还没确认。”

“少跟我绕。”

赵刚抬眼看他，“等李总到了再说。”

瓦西里骂骂咧咧地转身，招呼手下搬运伤员。

赵刚站在界碑前，望着风雪后的车辙，拿起电台。

“李总，矿区外围暂时守住，敌人退到灰石坑界碑外，缴获两辆车和三挺机枪，咱们有六人牺牲，十一人受伤。”

港岛那头隔了几秒才传来李山河的声音。

“安德烈遇袭的事我已经知道了，矿区这边又动手，说明他们急着抢东西。”

“我也这么判断。”

“瓦西里还能稳住吗？”

“能，他手下死了人，火气大，得有人看着。”

“你看着他，别让他越界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敌人留下什么东西？”

赵刚摸了摸衣袋里的包装纸，“有一块标记，我还没拆。”

“拍照发回来，原件封好，别让任何人碰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灰石坑附近有没有异常？”

“暂时没发现。”

李山河停了一下，声音沉下来。

“那就盯住它，别靠近坑口，等我确认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电话挂断，风从界碑后面卷过来，雪粒打在赵刚的脸上。

瓦西里站在远处喊：“赵刚，伤员抬好了，营地怎么布置？”

赵刚收起电台。

“今晚不回原营地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换到北坡，挖三条火力沟，卡车横在入口，尸体和物资分开看守。”

瓦西里看着界碑外的黑林子，“你觉得他们还会来？”

赵刚望向那两道被车轮压出的雪沟。

“他们一定会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界碑外传来一声闷响。

嘭！

雪坡上方腾起一团白雾，紧跟着又是一道车灯，从树林深处亮了起来。

瓦西里抬枪，“还有人？”

赵刚按住他的枪口。

“别开火。”

那辆车停在界碑外，车门打开，滚下来一个满身是血的人。

他爬了两步，朝着赵刚举起手，嘴里喊出一句俄语。

米沙翻译道：“他说，灰石坑里有东西，他们要抢的不是矿。”

赵刚盯着那辆车，脸色沉了下去。

“把人带回来，活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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