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在后方的世家子弟们脸色全变了。
有人倒吸凉气,有人手心冒汗,还有人悄悄把手伸向自己的袖笼。
“规矩执行得不够死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台阶上方砸下来。
众人抬头。
蒙恬立于第三道关卡处,披挂玄色重甲,右手按剑。
他的目光越过士卒,压在所有考生身上。
“传令,发冠全部解开,披发受检。身上带的配饰,玉佩、香囊、剑坠,一律收缴。”
蒙恬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军阵中滚出来的煞气。“再有拒检者,斩。”
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一名穿石青色儒服的考生猛地转身,抬腿就往后走。
“在下突感风寒,今年不考了!”
这是孟氏花了重金培养的暗子,孟庆。
“站住。”蒙恬开口。
两支长戈立刻交叉,挡住孟庆的去路。
冰冷的戈刃贴着他的脖颈,孟庆僵在原地,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蒙恬走下台阶,皮靴踩在石板上,步子不快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
他停在孟庆面前,伸出手,“玉佩。”
孟庆腰间系着一枚做工考究的双鱼玉佩。
他颤抖着手去解,解了两次没解开死结。
“将……将军,这乃孟氏家主所赐之物,家传之宝,绝无违禁……”
蒙恬不听。
他伸手一拽,粗暴地扯断丝线,将玉佩拿在手里。
掂了掂,分量轻了半分。
蒙恬握紧玉佩,手腕猛地发力,对着甬道旁的石阶棱角狠狠砸下。
“喀嚓!”
名贵的玉佩碎成三块。
这不是一整块玉,而是两片极薄的玉壳拼合而成。
碎裂的玉片间,几卷薄如蝉翼的桑皮纸飘落出来,掉在泥土里,纸上满是微缩雕刻的法家经典。
四周死寂。
孟庆盯着地上的桑皮纸,喉结剧烈滚动,发不出声音。
蒙恬缓缓抽出腰间长剑。
半截剑刃离开剑鞘,反着深秋的冷光,剑尖点在那些纸片上。
“入考场挟带经文,意图舞弊。”
蒙恬冷冷看着孟庆,宣告罪名,“同欺君论。押赴廷尉府,待斩。”
“扑通。”
孟庆双膝砸在地上,痛哭流涕,“将军饶命!我是孟氏的人!我要见丞相!”
两名锐士上前,麻绳套头,往后一收。勒紧。
孟庆的哭喊声被堵在喉咙里,人被倒拖着拉出甬道。
铁血杀威。
排在队伍后半段的考生彻底安静了。
那些平时高高在上、把体面当成命的权贵子弟,此刻再没有半点斯文可。
寒风中,有人哆嗦着主动扯下头上的玉簪发冠,披头散发地站在风里。
有人乖乖解开衣襟,双手平举,任由秦军士卒粗暴地翻查里衣。
被扔下的香囊、锦袋、甚至是玉扳指,堆在墙角,无人敢多看一眼。
体面和特权,在考场的规矩面前,被大秦的甲士踩得粉碎。
卫朔站在第三道关卡处,看完这全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