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河之上,三道身影低头肃立。
那是三个身披黑袍的老者,个个气息深沉如渊,周身血煞之气翻涌如潮。
若是有外人在此,定会惊骇欲绝,因为这三人赫然都是化神级别的修为!
然而,这三人的气息虽强,却隐隐透着一丝不稳的迹象。那血煞之气浓郁到了极点,却少了化神修士应有的圆融无缺,反倒像是用某种外力强行堆砌上去的一般,显得狂躁而难以驯服。
血冥神宗三大太上长老,血炎、血魂、血戾。
三人都没有说话。
整座大殿安静得如同坟墓,只有血河翻涌时发出的低微汩汩声。
蓦然间,血河剧烈翻腾起来。
河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央劈开,血浪向两侧翻卷,露出河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红旋涡。
那旋涡越转越快,一股令三大太上长老都为之战栗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。
一道中年人的身影,从旋涡之中缓步踏出。
那人身着一袭暗红长袍,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余岁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双唇薄而微抿,透着一股子阴冷而雍容的气度。
他的皮肤极为苍白,毫无血色,偏偏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两团旋涡状的血光在缓缓旋转,只消看上一眼,便让人觉得整个灵魂都要被吸入那无尽的血海之中。
血冥神宗宗主,易问天。
在紫薇星域各大势力的记录之中,此人极少露面,甚至不少人都怀疑他是否真实存在。
但真正了解内幕的人都知道,这个看似温和的中年人,才是整个紫薇星域最危险的存在之一。
“拜见宗主!”三位太上长老齐齐躬身,声音恭敬到了极点。
易问天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整座大殿,穿透了头顶厚厚的岩层与血煞迷雾,穿透了天幕之外的层层虚空,落在了那片遥远的仙魔战场之上。
良久,他收回了目光。
“血煞死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,没什么起伏。
可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让三位太上长老身躯同时一颤,头压得更低了。
“血冥神子的命火也熄灭大半了。”易问天又说道,语气依旧平淡,“血骨神君虽以本命道宝自爆脱身,但也只剩半条命了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一枚血红色的玉牌浮现在掌心上方。
那玉牌上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,只有最中央的一点微光,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不定。
“真是一群废物。”
易问天淡淡道,五指轻轻一合,那枚玉牌便在他掌心化作齑粉,连一丝飞灰都不曾落下。
三位太上长老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。
他们深知,血冥神子乃是宗主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培养出来的衣钵传人,修为资质皆是千年难遇,在年轻一辈之中,几乎堪称无敌。
血煞、血骨两位神君更是伴随易问天数千年的老臣,实力之强,在化神之下几乎没有敌手。
可如今,却在一处他们视为棋局的仙魔战场之中,接连折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