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嬷嬷上前拍拍门环,院内有人开了门,周嬷嬷比手请路云玺入内,“小姑奶奶,这里便是小姐休养的归棠院。”
一轮昏月照不清人间事。
路云玺见院落门头普通,心头疑惑,“安若是崔家长媳,就算身子不好需要休养,如何居于这偏僻小院?”
侄女是宗妇,再怎么病重,只要一天是崔大少夫人,就该居主院。
将她往着一隅一扔不闻不问,可见这崔府水深着呢。
周嬷嬷欲又止,终是叹息一声,“小姑奶奶刚来,许多事不知,待时日久了自然明白。”
路云玺没再多问,进了院子。
甫一进门,一股陈年药味混着血腥味直冲脑门。
腐朽的门杵转动,“吱呀”一声卧房门开了。
路云玺放轻步子入内,深深帘幕后传来几声无力的咳嗽。
“可是小姑姑来了?”
听那声气儿,气若游丝,宛如行将就木的老妪。
路云玺加快步子进入内室,急急唤人,“安若,姑姑来了!”
空空的雕花床架子上,侧卧着一个枯瘦的女子,鬓发松散,面色蜡黄。
路云玺看清楚侄女的样貌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“好好的人才过去半年,怎的成了这副模样!”
屋里陈设简陋,冷冷清清,只有侄女从娘家带来的两个丫鬟在跟前伺候。
看见她来,垂着头抹眼泪。
路云玺又是心疼又是恼,忙走到床边握住侄女的手,“你病成这样,你夫婿崔决呢,怎不见他在你榻前照顾?”
她是真恼了,不客气地直呼侄女婿名姓。
路安若想挽个笑脸,奈何一点精神头都没有。
哀哀戚戚伏在床边,“小姑姑莫要怪少坚,他如今在兵部任左侍郎,深受皇上器重,公务繁忙,哪有心力照料我呢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