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国富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茶杯,他在杨兵旁边坐下。
“兵子做得对,小不忍则乱大谋。”
李秀梅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碗汤,听见这话,眉头立刻皱起来。
“什么小不忍?丰满好不容易来一趟,被人劫了,就这么算了?”
杨国富放下茶杯,“你不懂就别乱说。”
李秀梅的手掌在围裙上蹭了两把,“我怎么不懂了?丰满是咱们自己人,被人欺负了,不该出头吗?”
“出头?怎么出头?兵子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。要是把事情闹大了,以后还怎么谈生意?”
李秀梅的嘴巴张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妈,爸说得对。这个时候放走他们,是最正确的决定。”
李秀梅的眼眶红了,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兵子现在做的事,不是过家家。”
李秀梅转过身,进了厨房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杨兵揉了揉额头,转身进了东厢房。
房间里,江娆正在收拾行李,看见杨兵进来,她停下手里的活,“兵哥,累了?”
杨兵在床边坐下,“有点。”
江娆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“我刚才听见爸妈在外面吵。”
杨兵没说话。
江娆的手掌搁在他手背上,“兵哥,爸妈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杨兵靠在床头,“我知道。”
窗外传来杨国富和李秀梅说话的声音,声音不大,但能听出还在争执。
杨兵闭上眼睛。
接下来两天,杨兵没怎么出门。
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院子里,要么擦车,要么看报纸,偶尔周大海过来汇报工作,两个人也就说几句话。
江娆带着杨国富和李秀梅在外面转了两天。
第一天去了林场,李秀梅看见那些几百年的老树,眼睛都亮了。
“这树……得长多少年啊?”李秀梅的声音有点飘。
江娆在旁边笑了,“妈,这些树少说也有两三百年了。”
李秀梅的手掌停在树干上,沉默了几秒,“要是能在这边住就好了。”
杨国富在旁边应了一声,“是啊,这边空气好,地方也大。”
第二天去了草原,一望无际的草地,天空蓝得透亮。
李秀梅站在草地上,张开双臂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地方……真好。”
杨国富的手掌搁在她肩膀上,“等以后咱们没什么事,就来这边住。”
李秀梅笑了,“那可说定了。”
江娆站在旁边,拍了张照片。
而另一边。
疤脸从巷子里跑出来的时候,腿还在抖。
他靠在街边的墙上,手掌撑着膝盖,大口喘气,身后两个小弟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老大……咱们……咱们就这么算了?”其中一个小弟喘着粗气问。
疤脸抬起头,脸上的疤在路灯下显得更狰狞,他吐了口唾沫,“算个屁,那姓周的,就是个外地来的商人,在这黑省,还轮不到他横。”
另一个小弟凑过来,“老大,那咱们怎么办?”
疤脸眼神阴沉,“去找陈哥。”
黑省城西有条街,本地人都知道,那条街晚上不能随便走。
街尾有家台球厅,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,门口停着七八辆摩托车,台球厅里烟雾缭绕,几张球台上都有人在打球。
最里面的包间,陈哥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