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的手掌搁在她肩膀上,“应该的。”
吉普在国道上跑了一天半,杨兵握着方向盘,目光落在前方的公路上,副驾驶座上的杨丰满靠在椅背上打瞌睡,嘴巴半张着,呼吸声很重。
后座上,杨国富和李秀梅贴着车窗往外看,江娆坐在二人中间,后座比较宽敞,坐三个人也不拥挤,窗外的景色从四九城的灰墙青瓦,变成了华北平原的麦田,再变成东北的黑土地。
“兵子。”李秀梅的声音从后座传来。
杨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“妈?”
“这边的地……真平啊,一眼看不到头。”
杨国富在旁边应了一声,“是平,当年在东北剿匪的时候,就是在这种地方追着跑。一跑就是几十里。”
杨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记,“爸,累了就睡会儿。”
杨国富摆了摆手,“不累。”
车子又开了两个小时,天色彻底暗下来。
杨兵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小镇上。
街上没几个人,偶尔有几条狗在路边转悠。
杨丰满从车上下来,伸了个懒腰,“兵叔,咱们在这儿过夜?”
杨兵锁上车门,“嗯。找个旅馆住一晚,明天继续赶路。”
五个人在镇上找了家招待所,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,看见杨兵一行人,眼神打量了两圈。
“住店?”
杨兵点头,“三间房。”
老板把钥匙递过来,“一间房五毛,三间一块五。”
杨丰满接过钥匙,掏出钱递过去。
房间在院子最里头,屋里摆着两张单人床。
李秀梅进屋看了一圈,手掌在床单上摸了两把,“还算干净。”
杨国富把行李放在床边,“比当年行军住的地方强多了。”
晚饭是在招待所旁边的小饭馆吃的,饭馆就一张桌子,老板娘端上来四碗面条。
杨丰满埋头吃了两口,抬起头,“兵叔,这面……”
杨兵没理他,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。
杨国富和李秀梅吃得很慢,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,又放下。
“妈,不合胃口?”杨兵看了李秀梅一眼。
李秀梅摇头,“不是,就是……有点不习惯。”
杨兵放下筷子,从兜里掏出布包袱,“那吃这个。”
布包袱打开,里头是李秀梅准备的馒头和咸菜。
李秀梅接过馒头,掰了一半递给杨国富。两个人就着咸菜吃了起来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,车子重新上路。
越往北走,温度越低,李秀梅从行李里翻出厚衣裳披在身上。
中午的时候,车子开进了一片林区,路两边全是松树。
杨国富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松树上,眼神亮了,“兵子,这些树……”
“松树,这边木材多,都是好料子。”
杨丰满在旁边接了一句,“兵叔,您之前说的木材生意,就是这个?”
杨兵点头,“嗯。”
车子又开了半天,终于在傍晚时分开进了一座小城。
城市不大,主干道两边是低矮的楼房,街上行人不多,空气里带着股煤烟味,混着青草的气息。
杨兵把车停在一家招待所门口,掏出传呼机看了一眼,拨了周大海留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那头传来周大海的声音。
“兵哥!”
“大海,我到了。”
“在哪儿?我马上过去接你们!”
杨兵报了招待所的地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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