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跟在后面,脚步拖得跟灌了铅似的。
跑了不到五百米,杨兵就停下了,手掌撑在膝盖上,喘得像拉风箱。
杨国富回头看他一眼,转身跑回来,“兵子,你这身体是真不行了。”
杨兵直起腰,手掌在胸口拍了两下,“我这是节省能量,不是不行。”
杨国富瞪了他一眼,“少废话,继续。”
杨兵咬着牙跟上去。
跑完一圈,杨兵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回到院子的时候,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脑袋往后仰,两条腿伸直,动都不想动。
李秀梅从厨房出来,看见他这副样子,笑了。
“国富,你别逼兵子了,他这性子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杨国富拧开水壶灌了一口水。
“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样子。退休了就该好好锻炼身体,不然以后老了怎么办?”
杨兵闭着眼睛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爸,我现在就很老了。”
杨国富把水壶往石桌上一放,“你再说一遍?”
杨兵立刻闭嘴。
第二天早上,闹钟还没响,杨兵就醒了。
他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,手掌搁在被子上,一动不动。
门外传来杨国富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杨兵闭上眼睛,把呼吸调得又深又慢。
门被推开。
杨国富站在门口,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杨兵,眉头皱了一下,“兵子?”
杨兵没动。
杨国富走到床边,手掌在杨兵肩膀上拍了一下,“起来跑步。”
杨兵翻了个身,背对着杨国富,“爸,我昨晚失眠了,今天跑不动。”
杨国富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,转身出去了。
门关上。
杨兵睁开眼睛。
第三天早上,杨国富没叫杨兵。
杨兵在床上睡到自然醒,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。
他穿着睡衣走到院子里,杨国富坐在石凳上喝茶,看见他,哼了一声,“终于舍得起来了?”
杨兵走到水缸边,舀了瓢水洗脸。
“爸,您这是想通了?”
杨国富放下茶杯。
“我是想通了。你这个人,天生就是懒骨头,逼也逼不出来。”
杨兵擦了把脸,笑了,“您这话说得,好像我多没用似的。”
杨国富斜了他一眼,“你自己说,你有用吗?”
杨兵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“我觉得我挺有用的。”
杨兵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“我觉得我挺有用的。”
杨国富站起来,手掌叉着腰,“行,你有用,你继续睡你的大觉。我不管你了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李秀梅从厨房探出头,“国富,你去哪儿?”
“我去找老战友下棋,省得在家看他那副德行。”
门关上。
李秀梅看着杨兵,笑得停不下来,“兵子,你可算是把你爸气走了。”
杨兵耸了下肩,“他早晚得习惯。”
下午,杨兵提着鱼竿去了银锭桥,杨兵在老位置坐下,把鱼线甩出去。
坐了一个小时,一条鱼都没上钩。
他靠着柳树,半眯着眼睛,听远处传来的鸽哨声。
兜里的bp机响了。
杨兵掏出来看了一眼,是个陌生号码。
他收了鱼竿,提着桶往回走,路过公用电话亭的时候拐了进去。
拨通号码,电话那头传来赵国强的声音。
“兵子,是我。”
杨兵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。